栖凤居建成,青瓦白墙在荒域暗紫色的天幕下,宛如一朵不合时宜却顽强绽放的青莲。
林凡本以为,这楼阁落成,三女便该安心去布置各自的三层天地——苏婉该去一楼摆放那些从人界带来的瓷器绣品,阿青该在二楼擦拭她的剑、静坐调息,小凤该在三楼泡她的温泉,顺便往池子里丢些亮晶晶的宝石。
他错了。错得离谱。
别墅的第一夜,林凡正躺在三楼主卧的软榻上,闭目养神,回味着这难得偷来的清净与安宁。突然,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婉端着一盏温好的灵酒,身着一袭若隐若现的素纱睡裙,发髻微乱,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怯意几分诱惑,柔声道:“夫君,夜深寒凉,妾身……妾身有些怕冷,可否借夫君榻边一隅,暖暖手脚?”
林凡心中一荡,刚欲点头,窗外便传来一声脆响。小凤裹着一身水汽,连头发都没擦干,直接翻窗而入,大大咧咧地跳上床榻,一把搂住林凡另一条胳膊,嚷道:“怕冷?我这儿热乎着呢!林凡,这温泉水刚歇,我睡不着,你给我讲讲故事,就讲你这些年游历的事儿!”
还没等林凡开口,二楼楼梯口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阿青一身雪白中衣,长发披散,平日里清冷的脸上此刻竟泛着一丝红晕。她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床厚厚的云锦被,低声道:“先生……夜里风大,阿青……阿青来给您加床被子。”
于是,一张原本宽敞的床榻,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苏婉的温婉,小凤的火热,阿青的清冷,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缠绕着林凡。那晚,栖凤居的灯火彻夜未熄,床榻吱呀作响,夹杂着低喘、娇吟与求饶,最终化作林凡无奈又享受的一声叹息。
自此,夜夜如此,竟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苏婉总是最有技巧的那个,她熟知如何讨好林凡,总能让他流连忘返;小凤则最为大胆热烈,不知疲倦,往往林凡已经意兴阑珊,她还要缠上来,美其名曰“巩固修为”;阿青虽羞涩,却最为执着,每每在林凡疲惫时,用那双握剑的手,生涩却认真地按摩,或者用那清冷的唇,吻去他额头的汗珠。
林凡起初还试图维持秩序,甚至想过用神念设下禁制,谁敢夜闯便予以惩戒。可每当看到苏婉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小凤那副“你敢赶我走我就拆房子”的泼辣,阿青那清冷而无怨的委屈,他的心便软成了一滩水。
“罢了,罢了。”林凡只能自我安慰,“这便是齐人之福,也是烦恼。只不过这烦恼……着实让人沉溺。”
他索性不再约束,甚至开始有些期待夜晚的来临。
在这荒域的杀戮之地,在这与世隔绝的苍狼峰上,这座小小的栖凤居,成了他唯一的柔软乡。外面的腥风血雨,中州的烂摊子,天山的寒风,似乎都与他无关。这里只有肌肤相亲的温度,只有三女环绕的温情。
不知不觉,斗转星移。
荒域的紫月圆了又缺,缺了又圆。
林凡体内的妖元在日复一日的“双修”中愈发凝实浑厚,甚至不需要刻意打坐,修为便在不知不觉中精进。苏婉的体质被滋养得愈发空灵,阿青的剑意竟也带上了一丝旖旎的暖意,小凤的凤凰血脉更是因日夜汲取林凡的精气而隐隐沸腾,似乎随时要冲破八级的桎梏。
直到某一日,林凡推开窗户,发现窗外那株他随手种下的、原本只是幼苗的“寒玉梅”,竟在一年的时间里,长成了如翠玉般的小树,开满了冰蓝色的花朵。
他才猛然惊觉。
“一年了么……”
林凡回头,看着床上还在酣睡的三女——苏婉蜷缩在他左侧,睡颜恬静;阿青躺在右侧,眉头微皱,似乎连梦里都在练剑;小凤则大字型趴在他胸口,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睡得正香。
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一年,他没有修炼,没有杀戮,没有谋划,甚至没有想起过那个随身的小世界。
他只是做了一个丈夫,做了一个男人。
这种感觉,陌生,却又该死的甜蜜。
“一年……也好。”
林凡重新躺下,将三女搂紧,在她们额头各印下一吻。
“既然舍不得这温柔乡,那便再醉一年又何妨?”
窗外,荒域的风依旧凛冽。
窗内,春意正浓,岁月静好。
这一日,荒域的紫穹格外沉寂,苍狼峰顶却气象万千。
林凡斜倚在峰巅那块被坐得温热的青石板上,手里拎着一壶不知名的灵酒,目光悠远,静静看着眼前这三幅截然不同的修行画卷。
正上方天穹,一道二十丈长的蓝色身影在云海中翻腾。
那是苏婉。
她早已褪去了人族柔弱的躯壳,此刻化作一条通体碧蓝的母龙。龙鳞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流淌着深邃的幽光,龙须如灵蛇般随风摆动,每一次振翅,都卷起肉眼可见的气旋,将周围的荒域煞气都绞得粉碎。
林凡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才多久?
自从双修以来,辅以他小世界出产的丹药,苏婉的修为简直是一日千里。如今,她已然稳稳踏在了晶核中期、六级妖兽的境界。这等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荒域的妖兽集体崩溃。她演练的是龙族最基础的搏杀之术,动作大开大合,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严。那庞大的龙躯在云端穿梭,竟给人一种游鱼归海般的流畅感。林凡知道,这不仅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血脉的觉醒与回归。
目光微移,落在峰腰的一处平台。
阿青正盘膝而坐,一身青衣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她并未化形,依旧保持着人族模样,周身却涌动着一股勃勃生机。
她在修炼《长春功》。
这门功法本就是脱胎于林凡的《龙神功》,虽是木系,却暗合龙性。此时的阿青,周身穴窍洞开,吞吐着荒域稀薄的灵气,体内那原本凝实的真元正在疯狂压缩、沉淀。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发丝无风自动,眉宇间的清冷之色愈发浓烈。
林凡微微颔首。
这丫头,这是在冲击结丹期了。
若是寻常人族,这一步不知要卡多少年,但阿青不同。她有林凡的指点,有龙神功的底蕴,更有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林凡心中暗忖:待她结丹,假以时日踏入元婴,届时体内诞生的妖魂必将带有龙性。到了那时,人族那孱弱的肉身桎梏将被彻底打破,化龙而行,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最后,林凡的目光转向了栖凤居的三楼。
透过那敞开的窗户,能看到小凤正懒洋洋地趴在温泉池中,手里把玩着一颗火红的晶石。
她并未像苏婉那般刻苦演练,也未像阿青那般凝神静修。她只是随意地舒展着身躯,周身却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波动。
八级妖兽。
正统的凤凰血脉。
这便是她的资本。她不需要像苏婉那样靠双修提升,也不需要像阿青那样刻苦钻研功法。她的神通秘法仿佛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举手投足间,便是焚天煮海的伟力。林凡清楚地知道,自己自创的《龙神功》虽然玄妙,但在底蕴和广度上,比起这传承自上古的凤凰秘法,终究是逊色了不少。小凤的强大,是种族的碾压,是血脉的压制。她现在的实力,甚至已经超过了当年八级的自己。
林凡收回目光,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
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苏婉的龙躯,阿青的人龙蜕变,小凤的凤凰神威。
这三个女人,如今都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时刻护在羽翼下的弱者了。
她们各有际遇,各有道路,却都因他而汇聚在这苍狼峰上,绽放出各自的光彩。
这家里,似乎越来越热闹了。
而他自己,这个一家之主,反倒成了那个最清闲、也最该“负责”的人。
林凡放下酒壶,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是该结束这为期一年的“休假”了。
毕竟,家里这三位“母老虎”……不,是三位娘子,实力涨得这么快,若自己再不努力,怕是要被她们反客为主,甚至……压在身下了。
想到这里,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身形一晃,竟是直接朝着栖凤居的三楼,那正冒着热气的温泉池,走了过去。
既然醒了,那就先从最“难缠”的那个开始吧。
林凡嘴角那抹危险又暧昧的笑意尚未散去,脚尖才刚触及三楼温泉池的边沿,指尖甚至已经勾到了小凤湿漉漉的发梢。
骤然间——
轰!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自天地规则本身的、沉闷至极的震颤。
仿佛整个荒域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栖凤居的青瓦在这股震颤中疯狂跳动,像是无数瓦片在相互撞击。温泉池中的水瞬间炸开,化作漫天水雾,小凤那白皙的肌肤上瞬间挂满了惊慌的水珠。苏婉在云端发出的悠长龙吟戛然而止,庞大的龙躯猛地一沉,险些从云端跌落。正在冲击结丹瓶颈的阿青,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周身那层青色光晕瞬间溃散,体内翻腾的真元差点逆行反噬。
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一切动作。
林凡脸上的慵懒与戏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甚至来不及去扶一把滑落进水里的小凤,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露台边缘,目光如电,直射南方。
苏婉化作的二十丈蓝龙低吼一声,龙爪扣住峰岩,稳住身形,巨大的龙瞳也望向同一个方向。阿青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收功起身,面色凝重地站在二楼窗前。小凤也从温泉中一跃而出,身上的水渍瞬间被妖火蒸干,化作一身红衣,俏脸含霜,死死盯着南方天际。
那股震荡之力,并非来自地脉,亦非寻常的妖兽搏杀。
它更像是一种……苏醒。
一种沉睡了亿万载的庞然大物,在此刻翻了个身,扯动了整个世界的经纬。
南方,原本暗紫色的天幕,此刻竟被渲染出了一片诡异的赤红与金黄,两种颜色的云层如同怒海狂涛般相互倾轧、碰撞,隐隐有雷鸣般的轰响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虽然听不真切,但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却实实在在地跨越了空间,重重地压在了苍狼峰上。
“怎么回事!”林凡低喝出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被惊扰的怒意,但更多的,是惊疑。
荒域虽乱,但从未有过这等天地共震的异象。这绝不是什么低级的宝物出世,宝物出世顶多是灵气喷涌,何曾有过撼动世界本源的动静?
难道……是某个隐世不出的太古老怪,终于按捺不住,强行打开了某处封禁的上古洞天?
亦或是……这荒域之下,镇压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如今封印松动了?
林凡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甚至联想到了中州的封界大阵。但直觉告诉他,这股力量远比封界大阵要古老、要狂暴、要……真实。
“难道……真有宝物现世?”小凤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好奇,但很快便被忌惮所取代,那股威压让她体内的凤凰血脉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苏婉传来一声龙吟,带着担忧:“夫君,这气息……好生可怕,仿佛来自荒域的尽头。”
阿青手按剑柄,低声道:“先生,这力量……不像生灵,倒像是……天地本身在开裂。”
林凡没有回答,他的神念早已如同潮水般向南涌去,试图穿透那层层叠叠的空间阻隔,窥探异象的源头。然而,越是探查,那股令人不安的感觉便越是强烈。那赤红与金黄交织的云层深处,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漠然地注视着这片它已遗忘太久的大地。
苍狼峰上,四道身影伫立,在狂暴的天地威压下,如狂风中的烛火,却又顽强地燃烧着各自的道韵。
异变,才刚刚开始。
林凡凝目极视,神念如钩,死死拽住那南方天际的一缕异样气机。
越看,越心惊,却也越笃定。
那绝非生灵搏杀,更非寻常妖王显圣。那磅礴浩荡、几乎将荒域暗紫天幕都染得赤金交错的源头,正源源不断地溢出一种古老、纯粹、甚至带着混沌初开意味的元气。这元气浓稠到了极致,离得这般远,神念都能感受到一种近乎“实质”的粘稠感,仿佛不是气体,而是流淌的液态灵髓。
“上古洞天……”林凡心中落针。
也只有那种传说中一方小世界崩塌或封印松动,才会如此不计成本地挥霍这等本源。若是某个活着的化神期大能,谁又会如此败家,将自己辛苦炼化、视若性命的天地元气这般肆无忌惮地外放?这无异于怀金拖紫行于闹市,唯恐贼人不知。
机遇!
此念一生,林凡眸中精光爆射。他如今已是十级大妖,肉身成圣,神念如海。放眼这荒域,能与此界仅存的几位化神期老怪相比,虽未必能稳压一头,但凭借金甲虫王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变态真身,便是打不过,想走,谁能拦得住?
况且,那小世界虽好,终究是闭门造车。三女修为虽涨,却缺乏这种直面天地大变的磨砺。
“去,定要去!”
心念电转,不过瞬息。林凡不再犹豫,猛地一袖挥出!
这一袖,看似轻柔,却蕴含着他十级妖躯的磅礴伟力。清风过处,并未卷起半分尘埃,却见三道倩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凭空摄起。
苏婉刚化回人形,惊呼未出,便觉眼前一花;阿青按剑的手刚抬起,身形便已不受控制;小凤反应最快,红衣一晃便要化作凤影遁走,可那清风如影随形,竟比她的速度更快三分,瞬间便将她裹挟在内。
三女只觉天旋地转,周遭景象飞速扭曲、拉长,下一刻,双脚便踏在了坚实的土地上,鼻息间充盈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灵气。
正是林凡体内那方千里小世界!
“夫君/先生/林凡!”三女惊呼之声在小世界内同时响起。
苏婉环顾四周,只见山川秀丽,灵木参天,灵气几乎化作了云雾,远处还有灵禽飞舞,瑞气千条,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阿青深吸一口气,只觉体内因天地震荡而翻腾的真元瞬间平复,在这等环境下,突破结丹简直是水到渠成。小凤更是瞪大了美眸,看着眼前这片未经雕琢却生机无限的天地,尤其是那几株她之前惦记的、如今已长得颇为精神的火系灵植,嘴角都要咧到了耳根。
就在她们又惊又喜,想要问个究竟时,林凡那沉稳而清晰的声音,直接穿透空间,响彻在三人识海之中:
“莫慌,是为夫将你们暂且收入这小世界中了。”
“南方有异,疑似上古洞天出世,机缘莫大。但外界凶险,非你们此刻能涉。你们不是早已想入这小世界一观么?正好借此机会,在内好生修炼。苏婉,你血脉初醒,正需此地龙气滋养;阿青,你在此冲击结丹,万无一失;小凤,你既喜欢亮晶晶,这满世界的灵髓晶石,随你玩耍。”
“为夫去去就回。”
声音渐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小世界外,苍狼峰顶,早已不见了三女的踪影。只有林凡一人,青衫猎猎,独立绝巅。他抬头,最后瞥了一眼南方那愈发狂暴的赤金云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又狂放的笑意。
“上古洞天……且看本座,来拆你这封印!”
话音未落,林凡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虹,撕裂长空,向着那天地震荡的源头,破空而去!
只留下苍狼峰依旧在风中呜咽,见证着它的新主人,再一次踏上了征伐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