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门讨要青菜空手而归，赵老妮憋了一肚子闷气，回家坐在炕头越想越不甘心。
她从来不会反思自己的贪心无理，反倒一味钻牛角尖，认定当初村部的处罚全是自己吃了大亏。
在她看来，若非王招娣心思细致、提前找人暗处查看、抓着把柄不肯松口，自家根本不会赔钱丢脸，这笔损失，理应让王招娣补回来。
蹲在一旁闲坐的李二田，听完母亲的抱怨，非但没有半句劝阻，反倒顺着她的心思添油加醋，出尽歪主意。
他游手好闲惯了，最擅长邻里扯皮、颠倒黑白。
“青菜讨不到就算了，咱们换个稳妥法子。别扯菜、别扯地的旧账，咱们就咬死当初村部处罚太重、不近人情。”
“她如今靠着河滩承包地稳稳挣钱、日子红火，理应补偿咱们当初被罚的损失。”
“这个说辞听着只是邻里纠纷扯皮，旁人挑不出错处。就算她拿文书出来理论，咱们大不了转身就走，半点亏都不吃。”
李二田一肚子坏水，唯独忌惮村部再次留档记过，反复叮嘱母亲拿捏分寸，不可当众撒泼闹大，免得引火烧身。
午后日头依旧毒辣，村东老队屋依旧冷清僻静，鲜有行人路过。
母子二人再次直奔王家小院，进门就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王招娣正蹲在院里分拣刚采摘的毛豆，抬头看见二人去而复返，早已猜透来意，神色平静地开口：“今日又登门，还有何事？”
赵老妮径直坐到院中石凳上，垮着脸开始颠倒黑白、强词夺理。
“招娣，今日咱们撇开青菜和旧情不提，单论上次罚款那桩事。当初二田年轻不懂事，不过是一时糊涂，去地里动了两下土，算不上多大过错。村部处罚太过严苛，平白让我们家亏了不少银钱。”
“如今你靠着这片承包地挣了不少钱财，日子富足，理应匀一笔钱补偿我们家的损失。”
李二田立刻在旁帮腔附和，满嘴扯皮歪理，还不忘挖苦自家大哥。
“说得没错。就是因为你嫁给我哥，又离婚离家出户，才能承包了这片河滩坡地，这好处也全让你占了。我们反倒平白受罚吃亏，让你补偿一点也是情理之中。”
“都怪我大哥大田没出息、撑不起门户，管不住自家家事，才害得咱们家处处吃亏，眼睁睁看着外人享福。”
听着两人这番蛮不讲理的说辞，王招娣平静起身，从屋内木柜中取出村部正规处置文书。白纸黑字、书记签字、村部大红印章，清清楚楚摆在石桌上。
她用乡邻都听得懂大白话，逐条拆穿二人的谎言。
“大娘、二田，规矩和证据都摆在这儿，容不得你们胡乱狡辩。”
“当初你二田深夜多次故意潜入我菜地，专门松动菜根、抛撒杂草，存心损毁我生计的青苗。事发之后，有多位乡邻当场看见、当场抓现行，人证物证俱全，村部依规处罚，全程公正公开，半点没有冤枉、重罚你们。”
“这片河滩是村集体土地，我花钱承包、出力开荒、日夜管护，收成归我理所应当。”
“你们自家作恶、自食恶果，受罚是本分，凭什么反过来让我补偿？天底下没有这样蛮不讲理的事!”
赵老妮盯着文书上的印章字迹，心底暗自发虚，嘴上依旧硬撑狡辩：“不过几畦青菜，能值几个钱，至于这般不依不饶、重罚我们？”
“几畦青菜，是我和狗蛋一整年的活命根本。”王招娣眼神平静坚定。
“当初若是没能及时抓现行，我一季收成全毁，我和孩子全年无依无靠、无从度日。村部处罚有理有据、分寸得当，半分不偏不倚!”
“你们今日凭空上门索要补偿，纯属无理纠缠、蓄意滋事!”
“若是执意胡搅蛮缠，我现在就去村部喊周书记过来，当着村干部的面重断旧案。二次滋事，必定加重处罚、新增存档，到时候吃亏丢脸的，还是你们自己!”
这话一出，方才还嚣张扯歪理的李二田瞬间心虚闭嘴。
他平日里嘴尖刻薄、爱占便宜扯皮，唯独最怕村部留档记过、加重处置，当下瞬间没了气焰，眼神躲闪，不敢再直视桌上的文书。
赵老妮见儿子怂了、证据确凿、半点便宜都占不到，心里又气又憋屈，却不敢继续撒泼胡闹。
她狠狠瞪了王招娣一眼，嘟囔两句难听的闲话，拽着心虚沉默的李二田，转身快步离去。
回去路上，李二田满心烦躁怨气，一边抱怨母亲的法子行不通，一边又挖苦李大田软弱窝囊、撑不起家门，才让李家屡屡吃亏、被人压制。
王招娣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心底淡淡一叹。
若是从前李大田能有半分担当，护住妻儿、撑起小家，她何至于步步艰难、日日设防，被婆家母子轮番算计纠缠。
她细心收好文书证据，心里透亮，李家贪念根深蒂固，今日不成，明日还会再来，往后的纠缠，是不会轻易停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