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雾霾犹如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混沌之海,将四周那些残破的高楼骨架和满地的碎石钢筋彻底吞没。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与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但随着四人小队不断向着废墟深处快速行进,那股从广场方向传来的压抑感终于渐渐淡去。
离月鸣走在队伍的中间,步伐看似不紧不慢,但他身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空间背包,却随着他的走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虽然空间背包能够极大地压缩物品的体积,但那块足有脸盆大小的棕熊头骨,外加从王家护卫身上搜刮来的十几把精铁制式武器和大量物资,堆叠在一起,多少还是带来了一些沉闷的坠胀感。
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干苦力活的人。
“呼……”离月鸣停下脚步,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肩膀。他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走在他身旁、正一边走一边美滋滋地数着金币的娜月身上。
娜月今天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灰色连帽衫,虽然身高只有一米四左右,娇小得像个还没长开的邻家小妹妹,但那双踩在废墟碎石上的小皮靴却轻盈无比,每一步都透着一股野性。
“娜月,你来背一会。”离月鸣突然停下脚步,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解开背包的肩带。
正沉浸在“发财了”喜悦中的娜月动作一顿,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瞬间写满了抗拒。
她把手里装金币的小布袋往怀里一紧,像防贼一样看着离月鸣。
“不要,你背吧!”娜月极其果断地拒绝了,甚至还往旁边跳开了一小步,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叉号,“我手里还拿着这么多战利品呢,万一摔坏了那些高级恢复药剂怎么办?这可是能换好几万金币的宝贝!再说了,哪有让娇弱的女孩子干这种粗活的道理?”
“娇弱的女孩子?”离月鸣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丫头。神特么娇弱的女孩子!这就是个人形母暴龙!别说是一个空间背包,就算是一辆装甲车,她也能像抡玩具一样单手抡起来砸人。
“你摸着良心说,你哪里娇弱了?”离月鸣挑了挑眉,拎着背包的带子晃了晃,“刚才用平底锅砸那个王家护卫的时候,你那力气简直比铁牛还像一头牛。快点,这包有点坠肩膀,你背一会,大不了回去我给你烤肉吃。”
“我不吃你这一套!还有烤肉是我做的!”娜月傲娇地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你自己懒就直说,别拿我当免费劳动力。我才不背!”
“真不背?”
“不背!打死都不背!”
看着娜月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护财模样,离月鸣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笑意。他没有继续强求,反而极其干脆地把背包重新背回了自己身上。
就在娜月以为自己斗嘴胜利,得意洋洋地准备继续往前走时,离月鸣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那修长的身形犹如一道轻盈的幽灵,在灰白色的雾气中猛地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了娜月的背后。还没等娜月反应过来,离月鸣双手猛地按住她那纤细的肩膀,双腿一蹬,整个人竟然极其无赖地直接跳了起来!
“哎哎哎!你干嘛!”
娜月发出一声惊呼,本能地想要躲闪。但她的身体反应极快,哪怕嘴上骂骂咧咧,双手还是下意识地向后一探,稳稳地托住了离月鸣的双腿。
下一秒,一个极其滑稽且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出现了。
身高一米六、身材修长且背着一个硕大空间背包的离月鸣,就这么舒舒服服地骑在了身高只有一米四、娇小贫瘠的娜月背上!
因为体型差的缘故,离月鸣的双腿几乎拖到了地上,但他却一脸惬意地将下巴搁在娜月的头顶上,甚至还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离月鸣!你要死啊!”娜月气得小脸通红,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把他甩下来,“你给我下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不背背包,那就连我带背包一起背吧。”离月鸣死皮赖脸地搂住娜月的脖子,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活不撒手,“反正你抗造,我加上背包顶多也就两百斤,对你来说连根羽毛都算不上。”
“这是重量的问题吗?这是尊严的问题!”娜月气急败坏地喊道,但在她那恐怖的力量支撑下,背着离月鸣简直就像是背着一个棉花糖,脚下的步伐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紊乱都没有,“快给我下来!不然我拿平底锅烫你屁股了!”
“你烫吧,烫坏了最后吃亏还是你。”离月鸣有恃无恐。
走在前面的铁牛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当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看到这滑稽的一幕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伸手极其用力地挠了挠自己那颗黝黑发亮的板寸头,满脸都是憨厚与不解。
“哥……”铁牛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被压在下面的娜月,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劝诫,“你这么欺负嫂子,不好吧?”
在铁牛极其朴素的平民价值观里,男人就应该像一座大山一样冲在前面,为女人遮风挡雨,扛下所有的重担。怎么到了离月鸣这里,反而是个大老爷们骑在一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背上,甚至还让她背着那么重的包?这也太不像话了!
“听到没有!”娜月就像找到了救星一样,极其配合地铁牛,猛地一抬头,脑袋重重地撞在离月鸣的下巴上,“就是!至于这么懒吗?你又不是腿断了走不动路!平时在家里剥削我也就算了,在外面还当着外人的面欺负我,我命好苦啊……”
娜月一边说着,一边极其浮夸地假哭起来,眼角硬是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嘶——你别乱动。”离月鸣揉了揉被撞痛的下巴,随后极其自然地往娜月背上一瘫。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黯淡下来,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几分,甚至还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咳咳……”离月鸣的声音听起来极其虚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你们以为我是想偷懒吗?我那是……迫不得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中透着一股极其逼真的沧桑与悲凉:“你忘了我之前用了秘术现在……现在我身体还虚弱得很,哪怕是走一步路,都感觉五脏六腑在剧痛……”
“啊?”铁牛一听,顿时信以为真,脸上的不解瞬间变成了极其愧疚的神色,“哥!你咋不早说!俺还以为你故意欺负嫂子呢!俺错怪你了!哥,你赶紧下来,俺来背你!俺力气大!”
说着,铁牛就要冲上来接盘。
“别别别!”离月鸣眼角一抽,连忙摆手阻止。开什么玩笑,在自己老婆那软绵绵香喷喷的背上趴着不香吗?去背一个浑身汗臭味、肌肉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糙汉子背上,那不是找罪受吗?
“铁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离月鸣极其严肃地拒绝道,然后低头凑到娜月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低语道,“你要是把我扔给铁牛,我今晚就把你藏的那些私房钱全给没收了。”
“你敢!”娜月顿时急了,猛地转过头,差点咬到离月鸣的鼻子。
但看着离月鸣那张近在咫尺的清秀脸庞,以及他眼底那一抹藏不住的腹黑笑意,娜月心里一阵气结。她当然知道离月鸣是在装蒜,什么动用秘术虚弱得很。
可是,一想到之前在平安城,离月鸣为了保护她,为了守护那座城,那种不顾一切、宁死不屈地燃烧自己生命的模样,娜月的心里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算你狠!”娜月咬牙切齿地嘀咕了一句,最后极其不情愿地翻了个白眼。她转头看向铁牛,没好气地说道:“大笨牛,你别管他。这家伙就是骨头轻,让他趴着吧,反正也就两百斤不到,对我来说跟背了个枕头差不多。真要把他交给你,万一把他那‘脆弱’的骨头给颠散架了,他还得讹我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