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街边面摊。
民警穿着制服,正埋头吃面,筷子刚挑起几根,就听见远处传来求救声。
“救命啊!”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急。民警撂下筷子,一回头,只见一个男人没命地往前跑,身后追着个举木棍的中年汉子,满脸凶相。
摊子上其他几个吃客也抬了头。有的一手端碗,嗦着面看热闹;有的撂下碗,嘴里还嚼着,筷子却攥得紧。
等那逃跑的男人冲到亮处,几个吃客“噗”地全吐了。
那人半个脑袋没了,只剩下面部五官,头顶血肉模糊处,白花花的蛆虫还在蠕动。是个鬼。
可吐归吐,这几个吃客倒没一个躲的,反而瞪着眼瞅,半点不怕。
半脑鬼一眼瞧见民警,眼睛一亮,嗖地窜到他身后,扯着嗓子喊:“警察先生,救命啊!”
持棍男人紧跟着冲过来,棍子一指,吼道:“躲什么躲,给老子滚出来。”
半脑鬼缩在民警背后,左闪右挪,活像个鹌鹑。
“嗤。”旁边一个吃客笑了,“当鬼当成你这样,丢不丢人?”
另一个接话:“可不,鬼还怕人,胆小鬼吧你。”
第三个跟着起哄:“怂啥?上去干他啊!”
半脑鬼探出半边脸,小声嘟囔:“我是鬼,但我从不害人,我是好鬼。”
民警眉头一挑,侧身问:“他为什么追你?”
“这小兔崽子吓着我闺女了。”中年男人抢着吼。
“我真不是故意的,”半脑鬼急忙摆手,“我就从巷子口路过,啥也没干。”
“我不管,吓着我闺女就该揍。”
“你这人讲不讲理啊?”第一个吃客听不下去了。
第二个凉飕飕接话:“你那凶样还吓着我了呢,我是不是也能揍你?”
第三个直接骂:“真够无赖的。”
“关你们屁事,”中年男人眼一瞪,像条疯狗似的,又指半脑鬼,“你,过来。”
民警脸一沉:“警告你,别闹事。”
“警察同志,打鬼犯哪条法了?”中年男人梗着脖子。
话音未落,旁边突然伸来一只手,嗖地抽走了他手里的木棍。
中年男人一愣,扭头就要动手,另外两个吃客已经捏着拳头了:“怎么,想一挑三?”
中年男人脸一阵青一阵白,咬了咬牙,冲半脑鬼狠狠道:“别让我再碰见你,见一次打一次。”
说完,瞪了几个吃客一眼,扭头走了。
半脑鬼松了口气,连连道谢。刚谢完,肚子就“咕噜”一声。
民警乐了,招手让摊主再加碗面。半脑鬼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虽然头只剩一半。他怕蛆虫影响别人食欲,自己端了碗,蹲到角落阴影里去吃。
面刚扒两口,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只见那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往回跑,满脸惊恐,身后追着个东西,头颅白森森的全是骨头,脖子往下却是一具干尸,爪子尖利,直扑过来。
三个吃客扭头一看,“哇”地又吐了。
中年男人脚下一绊,被干尸鬼一把抓住,眼看那白骨脑袋张开嘴就要咬下去。
角落黑影一闪,半脑鬼飞身扑上,单手扣住白骨头颅,“咔嚓”一拧,整个头摘了下来,在掌心一捏,哗啦碎成粉末。
干尸身子晃了晃,“噗通”倒地,化成一滩黑糊糊的黏液。
“哟,”第一个吃客抹着嘴笑,“刚才不还追着鬼打吗?怎么这会儿被鬼追成这德行?”
中年男人瘫在地上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这、这只太凶了。”
第二个吃客撇嘴:“欺软怕硬呗!碰上好鬼就嚣张,真遇上恶鬼,怂得跟孙子似的。”
第三个补刀:“何止怂,尿都吓出来了。”
中年男人一低头,裤裆果然湿了一片,顿时脸上涨红,恨不得找地缝钻。
民警走过去,拍拍他肩膀:“要不是这位鬼兄弟出手,你命都没了。还不谢谢人家?”
中年男人臊得头都抬不起,抬手“啪啪”抽自己耳光:“鬼兄弟,我、我混账,谢谢你不计较,我真该死。”
半脑鬼一听“该死”,连忙摆手:“别别别!我不要命,我是好鬼,不害人的。”
民警和三个吃客一愣,同时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