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过那顿扎实的竹板后，萧玦确实安分了几日。臀上的红肿淤痕渐渐消散，只留下些微青黄交错的印记，提醒着他那日火辣辣的教训。他每日里规规矩矩地读书、临帖，面对太子时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恭顺。
太子萧景瑜看在眼里，心中稍慰，只当他是真的长了记性。
这日天气晴好，太子心血来潮，考校萧玦的骑射功夫。东宫校场开阔，弓马器械一应俱全。萧玦在骑射一道上颇有天赋，往日里也算太子的骄傲。
然而，弓弦响处，箭矢却接连脱靶，甚至连靶边都未曾擦到。萧玦控着缰绳，身下骏马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心不在焉，显得有些焦躁不安，步伐凌乱。
太子蹙起眉头，沉声道：“凝神静气！心浮气躁，如何成事？”
萧玦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再次张弓搭箭。可眼神飘忽，手臂微颤，箭离弦后依旧不知所踪。
“够了！”太子喝止，脸色已然不虞，“下来！”
萧玦勒住马，翻身下鞍，垂首站在太子面前。
“你这般状态，如何担当大任？”太子语气严厉，“可是觉得禁足委屈了？还是觉得，父王前几日的管教，太过严苛，你心中不服？”
“儿臣不敢。”萧玦低声回答，眼神却瞥向一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和……敷衍。
太子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逝的情绪。这孩子，哪里是知错了，分明是将不满压在了心底，用这种消极懈怠的方式来对抗！那股刚刚压下去没多久的“欠收拾”的劲儿，又冒头了！
太子心头火起，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走到兵器架旁，取下一根用于驯马、韧性极佳、约莫两指宽的细藤鞭。那藤鞭乌黑油亮，在空中轻轻一抖，便发出“咻”的破空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萧玦看到那藤鞭，脸色瞬间白了。竹板的疼痛尚且记忆犹新，这藤鞭看起来更细，打在身上只怕……
“手伸出来。”太子命令道，声音冷硬。
萧玦不可置信地抬头：“父王？！”校场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打手心？
“需要本王说第二遍？”太子目光如炬，不容置疑。
萧玦屈辱地咬紧下唇，慢慢伸出右手。他知道，此刻若再违逆，后果只会更严重。
太子没有丝毫犹豫，藤鞭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了萧玦摊开的掌心上！
“呃啊——！”一股尖锐至极、如同被烧红的铁丝烙过般的剧痛瞬间炸开，萧玦疼得浑身一哆嗦，左手猛地攥紧，眼泪差点直接飙出来。掌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一道红肿的檩子，火辣辣地疼。
“左手。”太子声音依旧冰冷。
萧玦颤抖着换过手。
“啪！”又是一下，毫不留情。同样的剧痛在左手掌心蔓延开来。
十下藤鞭，又快又狠，交替落在两只手上。等到结束，萧玦的双手已经肿得像两个红亮的小馒头，连弯曲都困难，钻心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他止不住地吸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
太子扔下藤鞭，看着他惨不忍睹的双手和那副委屈又强撑的模样，心中那股火气却并未完全消散。他知道，光是打手心，恐怕还不足以让这混小子彻底清醒。
“看来，光是手不听话。”太子语气森然，“身子也不够安分。伏到那边的鞍架上去！”
萧玦骇然抬头，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父王！儿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在校场挨手板已是难堪，若再被按在鞍架上责打身后……他几乎不敢想象。
“现在知道错了？”太子冷笑，“晚了！自己过去，还是让侍卫帮你？”
萧玦看着父亲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知道在劫难逃。他拖着沉重的步子，磨蹭到校场边用来放置马鞍的木架旁，那高度正好到他腰际。他屈辱地俯下身，将上半身趴在冰冷的木架上，等待著更为严厉的惩罚。
太子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刚才练习时掉落的、拇指粗细的树枝，掂了掂分量。虽不如藤鞭凌厉，不如竹板厚重，但抽在身上，也绝不好受。
“二十下。”太子宣布了数目，甚至没有让他褪衣，隔着那层单薄的骑射服，树枝便带着风声抽了下来！
“啪！”
虽然不是直接接触皮肤，但那坚韧的树枝隔着衣物抽在臀腿交界处的软肉上，依旧带来一阵闷痛。萧玦闷哼一声，身体绷紧。
“啪！啪！啪！”
太子下手毫不容情，树枝一下接一下，精准地覆盖在同一个区域。起初隔着衣物还能忍受，但很快，那叠加的痛感便穿透布料，灼烧着皮肉。萧玦疼得额头冒汗，双腿不自觉地并拢磨蹭，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
二十下打完，萧玦只觉得身后那一片已是麻木中泛着尖锐的刺痛，火燎一般。他趴在鞍架上，几乎没了力气起身。
太子扔了树枝，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冷声道：“今日这顿打，是让你记住，无论心中有何不满，都不该拿正事玩笑，更不该消极对抗！你是皇太孙，你的肩上是江山社稷，不是你可以任性妄为的玩物！若再让本王发现你有此等行径，惩戒翻倍，绝不容情！”
萧玦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疼的，还是委屈的。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儿臣记住了。”
太子看着他这副样子，终是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回去上药。”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玦耷拉着脑袋，双手火辣辣地疼，身后也阵阵抽痛，一瘸一拐地被太子半扶半抱着带离了校场。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父亲紧绷的侧脸，心里那点因禁足和管教而生的怨气，在实实在在的疼痛面前，似乎又被压下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畏惧的清醒。
他知道，父王这次是真的动了怒，也是真的……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这“欠收拾”的毛病，怕是真的要好好改改了。至少，在想到能完全承受后果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