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江逾白又走了。林小满回到学校，回到那个有倒计时黑板的教室。上面的数字变成了“距离高考还有120天”。
“一百二十天。”唐桃看着那个数字，“好快。”
“嗯。”
“你想好考哪了吗？”
“××大学。”
唐桃瞪大了眼睛。“那是江逾白想去的学校吧？”
“嗯。”
“你的成绩——”
“我知道。所以我要努力。”
唐桃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从来没有见过林小满这么认真的样子。以前她是个嘻嘻哈哈的人，上课走神，下课疯玩。现在她变了。不是变得不好玩了，是变得有目标了。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我要赢”的光，是那种“我知道我要去哪”的光。
“林小满。”唐桃说。
“嗯？”
“你一定会考上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努力。”
林小满笑了。这是她跟江逾白说的话，现在唐桃跟她说。她想，她身边的人都很好。唐桃好，苏晚晴好，江逾白好。她怎么这么幸运。
“谢谢。”她说。
“不客气。”
最后一百天，林小满把手机里的所有娱乐软件都删了。微博、小红书、视频软件，一个不留。手机变成了一块只能打电话和发消息的砖头。她把手机放在宿舍里，不带去教室，因为“看到就想玩，不如不看”。
每天六点起床，背书到七点。她背英语单词的时候会把单词写在手背上，走路的时候看一眼，吃饭的时候看一眼，上厕所的时候看一眼。手背被写满了，她就写在胳膊上，袖子拉下来遮住。
上课认真听讲，不再走神。以前她上课会走神，会想江逾白在想什么、苏晚晴在做什么、食堂今天吃什么。现在她不想了。因为她没有时间想。她的大脑变成了一台机器，唯一的输入是课本上的字，唯一的输出是试卷上的答案。
午休时间用来做题。她会把昨天做错的题拿出来重新做一遍，做对了就翻到下一页，做错了就再做一遍，做到对为止。
晚自习结束后，再学一个小时。教室里只剩她一个人，灯只开了一盏，光晕不大，只能照亮她面前的一小片桌子。她把台灯调到最亮，低下头，继续做。
她瘦了，但精神很好。不是那种“我好累但我撑得住”的好，是那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好。她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以前不会的题现在会了，以前做错的题现在做对了，以前要花十分钟的题现在五分钟就做完了。
“你不累吗？”唐桃问她。
“累。”林小满说，“但不能停。”
江逾白每周给她打一次电话，每次不超过十分钟。他会问她学习怎么样，她说“还行”。他会说“别太累”，她说“你也是”。然后他会说“林小满”，她说“嗯”。他会说“你会考上的”，她说“你怎么知道”。他说“因为你努力”。
这是她跟他说过的话，他又还给她了。林小满握着手机，笑了。她觉得很神奇——她说过的话，他都记得。她以为他只是听了，听了就忘了。但他记得。他记得她说过“因为你努力”，记得她说“我喜欢猫”，记得她说“你不要为了我放弃好的学校”。他都记得。
“好。”她说，“我会考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