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江逾白在她家吃的年夜饭。林小满提前三天就跟她妈说了，“有个同学要来家里吃饭”。她妈问“男同学女同学”，她说“男同学”。她妈没再问了，但嘴角一直翘着，藏都藏不住。
江逾白到她家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苹果和橘子，都是好的，挑过的。林小满的妈妈在厨房里忙，听到门铃声，擦着手走出来，看到江逾白，眼睛亮了一下。
“你就是小满的同学？”
“对，我叫江逾白。”
“长得真好看。”林妈妈上下打量他，“你和小满是什么关系？”
“妈——”林小满想打断她。
“同学。”江逾白说。
林妈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小满一眼，笑了。“同学就同学吧。进来坐。”
年夜饭很丰盛。林妈妈做了八个菜，有鱼有肉有鸡有鸭，摆了满满一桌。江逾白坐在林小满旁边，不太说话，但很有礼貌。林爸爸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林爸爸问学习怎么样，他说“还行”。林爸爸问年级第几，他说“第一”。林爸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端起酒杯说“小满，你这个同学不简单”。
林小满低着头扒饭，耳朵红了。她偷偷看了一眼江逾白，他正在夹一块鱼，动作很轻，鱼刺被他挑出来放在碟子边上，整整齐齐的。
吃完饭，林小满送江逾白下楼。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层，走一步亮一层。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
“我爸妈是不是很烦？”她问。
“没有。”
“我妈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干嘛说是同学？”
江逾白看着她。“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
她说不出。男朋友？她说不出这三个字。不是不想说，是觉得太正式了，正式到像是在做一个宣布。
“男朋友？”江逾白替她说。
林小满的脸红了。
“下次，我会说。”江逾白说。
“下次？”
“嗯。下次来，以男朋友的身份。”
林小满看着他，心跳得很快。楼道里的灯灭了，只有窗外的路灯照进来，橘黄色的，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你说的。”
“嗯。”
“不许反悔。”
“不反悔。”
林小满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和上次在花园里一样。但这次她没有脸红，因为她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
“我上去了。”她说。
“好。”
她走了两步，又回来。
“江逾白。”
“嗯？”
“新年快乐。”
江逾白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他的手指从她的额头滑到耳侧，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新年快乐。”
林小满上楼的时候，心跳还是很快。她回到家，妈妈问她：“那个男生是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
“那他为什么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就是不对劲。”
林小满跑回房间，关上门，趴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是江逾白的消息：“到家了。”“好。”“跟你妈妈说，下次来，我会以男朋友的身份。”
林小满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