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身后传来低沉的呜咽声。
五行太古神兽匍匐在地,万丈身躯微微战栗,五色鳞甲收敛了所有凶戾,只剩发自本源的敬畏。
方才苏羽吞噬秘境全部五行本源,等于断了它扎根百万年的根基。
可此刻苏羽非但没有抹杀它,反而分出一缕精纯五行道元渡入它体内,修补它被两族重创的帝躯。
这份恩德,让这头神帝六重的太古神兽彻底心悦诚服。
识海中小九轻声开口:“主人,这五行神兽掌控整片五魔星五行脉络,留着用处极大,若是留在秘境,日后异族再来,恐会被胁迫利用。”
苏羽眸光微闪,抬手催动造化人皇塔本源之力。
塔身自神魂识海浮现金色虚影,一层柔和包容的造化光幕铺展而出,轻轻笼罩五行太古神兽庞大身躯。
五行神兽只觉周身一轻,周身空间扭曲折叠,万丈身躯竟毫无阻碍地被收入造化塔独立空间,秘境天地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暂且将它安置在造化塔第一层,待我需要之时再唤出。"
苏羽心念落定,收起塔影,目光扫过整片空荡荡的五灵秘境。
先前两大魔族入秘境的所有天骄、首脑尽数被他吞噬抹杀,没有一人残存。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白流光,撕裂秘境虚空,折返五元城。
五元城内,随处可见关押人族奴隶的玄铁牢笼。
街巷间五魔族修士肆意打骂、凌辱人族俘虏,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皮鞭抽打的噼啪声、孩童压抑的啜泣声交织成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人族血气与五行魔气交织的刺鼻气味,让人胃里翻涌。
一个七八岁的女童蜷缩在笼角,铁栏上凝固的暗红血迹蹭了她满背。
她双臂抱膝,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嘴唇咬得发白,却不敢哭出声来。
方才隔壁笼子里那个哭出声的男孩,被一鞭子抽在脸上,现在半边脸还肿着,蜷在角落一动不动。
“别哭了。再哭他们又要来。”
旁边一个满脸灰土的中年妇人伸手,隔着铁栏把女童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她自己的手腕上铁箍勒出深可见骨的凹痕,皮肉翻卷,结了黑紫色的痂。
“娘……我想回家……”女童把脸埋进母亲怀里,声音沉闷,小心翼翼开口。
妇人的手僵了一下,把女儿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女童头顶,眼眶通红却没让泪掉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会有人来救我们,可她在这座牢笼里住了七年,见过太多会有人来救的谎言。
七个冬天,七个春天,没有来。
街角,一尊五魔族守卫拎着铁链走近,一脚踹在牢笼铁栏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巨响:“哭什么哭!再哭今晚没饭吃!”
女童吓得整个人缩进母亲怀里,连呼吸都不敢出。
守卫满意地咧嘴笑笑,转身要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股温润却浩荡无边的帝威,像潮水一样漫过整座城池。
所有五魔族修士脸上的嚣张笑容同时一僵,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个守卫脚下一个趔趄,铁链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叮当脆响!
他瞪大眼望着城中央那道凭空出现的白衣身影,嘴唇哆嗦着想喊什么人。
嘴巴张开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帝威压在他神魂上,像一座山压在蚂蚁背上。
苏羽负手立于城池中央,眸光扫过满城囚笼与奴役人族的魔族修士,淡淡开口:“嗯,是时候算账了。”
他指尖一弹。
轰隆!!!
隐匿在造化塔内的五行太古神兽应念而出,万丈巨兽横空现身五元城上空,五角生辉,五行帝力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整座城池的魔族修士武者瞬间被压制到谷底,那些方才还在挥鞭打骂的守卫,此刻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浑身抖得个不停。
“孽畜!哪里来如此厉害的巨兽!”
城内留守的五魔族强者将领惊怒起身,催动五行魔元想要抗衡,可刚释放出魔功,就被神兽随手一道五行神光碾碎护体魔躯。
五行太古神兽得了苏羽授意,怒火滔天。
百万年镇守秘境积攒的戾气尽数宣泄在这群奴役人族的魔族身上………
嘭!
金刃裂长空,一尊五魔族统领被拦腰斩断,上半身飞出去撞在城墙上,砸出一个人形凹坑,血溅了一面墙。
轰!
木藤锁魔躯,数名想要逃窜的魔族修士被青翠藤蔓缠住手脚,藤蔓勒紧骨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勒得骨骼寸断,惨叫声刺破天际。
洪流淹没街巷,烈火焚烧魔堡,厚土镇压逃窜魔修。
五行神兽像一尊行走的天灾,所过之处,所有手持人族鲜血的魔族尽数化为飞灰。
囚笼之内,那个蜷缩在母亲怀里的女童猛地抬头,透过铁栏缝隙,她看见一道青色的藤蔓缠住了方才踹笼子的守卫。
那守卫被吊在半空,双腿乱蹬,声嘶力竭地惨叫。
女童小小的手攥紧母亲衣角,声音细弱却带着一丝亮光:“娘……那个坏人……在叫……”
妇人死死盯着外面,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没说话,只是把女儿的头按进自己怀里,用力按着,肩膀抖得厉害。
惨叫声连绵不绝,整片五元城魔焰消散,满街魔尸堆积。但凡持有屠杀人族、奴役人族罪孽的魔族,无一逃脱。
苏羽缓步落在城中最大的百宝楼前,抬手挥出一道温和五行道力。
遍布全城所有囚笼的封禁阵法应声崩碎,玄铁牢笼炸开,铁屑四溅,笼门轰然弹飞。
叮当!
哐啷!
哗啦!
牢门炸开的声响此起彼伏,像一整片铁林在同时崩解。
无数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人族踉跄冲出牢笼。
有人刚迈出两步就瘫倒在地,双腿太久没有伸直过,肌肉萎缩到撑不住自己的重量。
……………………………
那个抱着女童的妇人踉跄着走出牢门,脚下一软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里渗出血来。
她顾不得疼,先把女儿放下,然后抬头望天。
金色帝光铺满苍穹,五行巨兽盘踞云端俯视大地,而街道中央,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立在那里,不染半点尘埃。
她怔住了。
苏羽声音平和,传遍整座五元城:“人族同道,不必惶恐。今日五魔族祸患尽数清算,你们自由了。”
自由了……!!!
三个字落在空中的瞬间!!
妇人喉头猛地一紧,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然后那东西碎开,从嗓子眼里涌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她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抵着碎石和尘土,双手拍着泥土,嚎啕大哭。
“自由了……我们自由了……”她哭得话都说不完整,“七年……七年啊……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身后的女童茫然地看着母亲,小手去拽她的衣角:“娘……你怎么哭了……”
妇人猛地转身把女儿搂进怀里,搂得死死的,脸埋在女儿肩头,哭声闷在幼小的身体里:
“乖囡……你听见没有……咱们自由了……不用再缩在笼子里了……”
整个广场之上,数十万幸存人族修士瞬间红了眼眶。
有人噗通跪地叩首,有人仰天嚎哭,有人相互搀扶着抱在一起,积压万古的屈辱与绝望在此刻尽数释放。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人族……还有人族强者在啊!"
一个老叟颤巍巍地跪在苏羽十步之外,满头白发枯草一样散着,身上只剩几片遮体的破布,瘦得肋骨根根分明。
他额头磕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老朽……老朽被囚一千两百年……以为人族早就忘了我们这些沦落异乡的弃骨……”
苏羽垂眸看了他一眼,抬手一道柔和灵力托起老人的膝盖。
“起来说话。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被遗忘。”
老人浑身一颤,老泪滚落,嘴唇哆嗦了半晌,只挤出一句:“谢…谢过帝尊。”
识海中小九轻声提议:“主人,这些人族长期受魔族折磨,根基受损,五魔星终究是魔族祖地不宜久留。神木星是人族隐匿休养生息的星域,正好送他们前往。”
苏羽微微颔首,身后一尊温润平和的星辰道相缓缓踏出。
星辰柔光笼罩所有幸存人族,像温热的泉水漫过全身,修复着众人受损的经脉与神魂。
那些萎缩的肌肉开始有了知觉,那些干涸的丹田重新泛起温热的光,那些溃烂的伤口在柔光里慢慢收口。
一个年轻男子低头看着自己左手!三年前被斩断的三根手指,在星辰柔光之中重新长出骨节、血肉、指甲。
他瞪大眼看着新生的十指,伸手去摸,触感温热,带着微微的痒。
他猛地攥拳,然后松开,又攥拳,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终于咧嘴笑了,笑得满脸是泪。
“手……我的手回来了……”
旁边一个老妇人扶着墙站起来,她瞎了四十年的一只眼睛在星光照耀下重新看见光,瞳孔里映出金色的帝辉。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皮,摸到温热的湿润,然后她看见了……看见了那道白衣身影立在光里。
她张开嘴,喉咙里涌出一声苍老的呜咽。
苏羽开口:“诸位随我道相前往神木星。那里是人族安稳栖身之地,再无异族欺凌。”
星辰道相抬手撕裂跨星域虚空,一条铺满星辉的通天通道延伸向星河深处,直通神木星。
通道两侧星辉流转,温暖如春日,隔绝一切外界魔气和煞气。
妇人和女童被推到队伍最前面。女童攥着母亲的手,脚踩在星辉通道上,低头看见脚下铺满碎星一样的光点,像踩在河面上。
她仰头问:“娘,这条路……会带我们去新家吗?”
妇人低头看她,伸手擦了擦女儿脸上的灰和泪,声音哽咽却带着笑:“嗯。新家。”
数十万族人相互搀扶,顺着星道有序离去。
星辰道相虚影镇守通道一路护持,直至所有人族彻底踏入神木星疆域才折返苏羽身旁。
处理完人族安置之事,苏羽俯瞰满目狼藉的五元城。
城内再无活口,五魔星之上,但凡参与围杀人族、开设奴隶商行、结盟尸魔族的五魔族族人,已经全部被神兽屠戮一空,没有一人侥幸逃窜。
他抬手召回五行太古神兽,巨兽身躯再度缩小,归入造化人皇塔静养,周身五行本源源源不断反哺塔身,滋养着沉寂的塔灵小十。
苏羽立于高空,望向五魔星广袤大地。
五魔族仗五行本源作恶万古,奴役人族、勾结尸魔族掀起杀劫,今日族群精锐全灭,祖地沦陷,再无卷土重来的资本。
识海内小九欣喜开口:“主人,这下五魔族彻底覆灭,没有一个漏网之鱼。人族幸存者也全部妥善安置,五行本源、尸道本源尽数归您,接下来我们该前往何处?”
苏羽右掌流转五色星辰交织的道韵,神帝五重浩瀚帝威扫过整片星河,目光落在更暗更远的星域尽头。
“尸魔族根基未除。”
他顿了顿,白衣猎猎,旋即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咔嚓!!”
苏羽走后,五魔族赖以生存的帝星,瞬间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