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通道深处吹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腐烂的味道。何涛站在断墙边上，脚底能感觉到地面轻轻震动，好像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没动，左耳的银白耳钉有点发烫，这是他的空间异能还在运行的信号。
刚才那段路很难走。塌方、抓痕、还有从地底爬出来的怪物……每一样都不让人安心。但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也不能跑。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在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刚才用异能太用力了。他一下子冻结了七台机甲，又用了短距离力场隔震，脑子现在还嗡嗡响，像是被人敲了一下。
“得签到。”他在心里说。
这个念头一出现，系统界面就自动弹出来了。蓝色的光浮现在意识里，字不大不小：
【今日签到地点：X-7号星际废墟核心区】
【是否确认？】
他没有马上回答，反而闭上了眼睛。周围还不安全，碎石一直在掉，远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像老房子半夜自己响两声。在这种地方签到，最怕被打断。需要三秒安静连接，如果中间发生地震或者怪叫，轻则失败，重则伤到脑子。
他左手摸上耳钉，轻轻一拧。
一层看不见的透明膜从耳钉扩散出来，贴着他身体绕了一圈，把他整个人包住。这是他最近练出来的小技巧——用空间力场做隔音结界。不防攻击，也不挡子弹，但能挡住一些震动和噪音，至少能让脑子清净三秒。
“成了。”他心想。
睁开眼，他默念：“确认。”
倒计时开始。
【3……】
头顶一块松动的合金板“哐”地晃了一下，灰尘往下掉，落在他肩上。他没拍，也没睁眼，呼吸很稳。
【2……】
地下又是一阵震动，比刚才弱，但时间更长。探测仪要是还能用，警报肯定又要响。他咬牙坚持，脚贴着地，靠耳钉传来的微弱感觉判断地面有没有变化。
【1……】
最后一秒，通道尽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进了废墟深处。他的眼皮跳了一下，手指收紧，但身体没动。
【签到成功。】
脑子里“叮”了一声，像有人轻轻敲了下玻璃杯。
接着，一条信息直接进入意识：
【获得奖励：星际航行权限升级版（万倍返还）】
【权限说明：解锁深空跃迁坐标校准功能，支持跨星域航线规划，规避高危宇宙乱流区概率提升至87.6%】
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慢悠悠响起，语气有点欠揍：
“哟，运气不错嘛，这权限能让你在星际间飞得更远啦。”
何涛差点翻白眼。“你能不能换句话？每次都说‘运气不错’，搞得我像中奖了一样。我是拼了命才走到这里的。”
系统没回话。它从来不管聊天，只负责发奖励。
但他嘴角还是微微翘了一下。
有了这个权限，飞船的导航就能重新编译星图，不用再靠秦铮手动标记那种老办法了。以前飞几千公里都要绕路，怕撞上能量风暴，现在连乱流都能提前避开，就像给旧车装了智能驾驶。
“看来这片废墟下面藏的东西，不止一个怪物那么简单。”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下结论。
他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通道还是原来的样子，墙歪楼塌，味道难闻。但他知道不一样了。之前是逃命，现在手里多了一张牌。哪怕还没用，心里也踏实多了。
他伸手按了按左耳的耳钉，确认异能还能支撑一次短距离闪现。万一路上再遇到大家伙，不至于只能站着不动。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地面偶尔还会颤，但他没那么紧张了。每一步都小心落下，避开松动的地砖和悬空的钢条。来的时候是往前冲，现在是往后撤，节奏变了，心情也变了。
走到一半，他停下，蹲下身。
地上有一道新的划痕，很深，边缘沾着暗绿色的黏液——和刚才那只怪物口器滴下来的一样。痕迹一直延伸到半塌的墙后，消失了。
“没死？”他眯起眼。
刚才的塌方埋了那东西大半个身子，按理说活不了。但这痕迹看起来不超过十分钟。
他没靠近，也没喊人。秦铮还在飞船那边守护盾核心，不可能这么快来。
他掏出小刀，在划痕边刻了个箭头，指向来路。这是留给后面人的标记，也是提醒自己：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然后继续走。
越往回走，塌陷越少。刚才的连锁反应主要发生在广场区域，这边只是边缘。墙虽然破，但结构还行，暂时不会塌。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看新权限的数据。
【航行半径扩展至三万光年】
【内置基础星图包含三千七百二十个已知星门坐标】
【支持自动规避引力陷阱与时空褶皱区域】
“还挺全。”他心想，“以前飞两千公里都要算燃料，现在直接给我这么大范围。”
他也知道，权限是权限，还得看设备能不能用。飞船主控系统能不能兼容，得回去试。但至少，方向有了。
走到通道出口附近，他终于看到飞船的轮廓。
那艘“破铁皮”还停在原地，外壳没坏，引擎盖开着一条缝，露出烧焦的线路。秦铮肯定又在里面捣鼓什么，不然不会连舱门都没关好。
他加快脚步，但没跑。体力要省着用，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出事。
离飞船还有五十米时，他忽然停下。
脚边有个小金属片，半埋在灰里。他弯腰捡起来，是个破损的定位信标碎片，型号很老，像是几十年前淘汰的那种。
“不对劲。”他皱眉。
这种老式信标早就没人用了，更别说出现在这种地方。是海盗留下的？可他刚打完架时检查过战场，没看到这个。
他把碎片塞进口袋，决定回去让秦铮看看能不能恢复数据。
抬头看向黑色金字塔的方向。那东西还在，顶上的红光已经灭了，像个睡着的巨兽。
“等下次。”他想，“等我把船修好，导航升级，再来找你。”
说完，他朝飞船走去。
靴子踩在金属残骸上，发出“咔嚓”的声音。风吹过来，掀起了他的衣角。
他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