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城,黄天府,新殿初成。
殿宇恢弘,却无雕梁画栋的奢华,唯有四壁刻着那十八条“黄天令”——原谅、平等、公平、除恶、公明、公开、平分、土地……字字如刀,昭示着这个新政权与旧世界的决裂。
大殿正中,林凡端坐于黑曜石打造的简易王座之上,依旧是一袭青衫,不冠不冕,却自有一股镇压山河的威仪。他面前,是九十九名从“黄天科考”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他们来自七十二国,出身各异,有寒门学子,有落魄修士,有工匠子弟,甚至还有两名曾是奴隶的平民。今日,便是最终的殿试,由魔主林凡亲自策问,定下未来黄天治下的栋梁之材。
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众举子屏息凝神,既兴奋,又忐忑。他们深知,眼前这位“魔主”,手握生杀大权,麾下金甲虫能吞天噬地,但其颁布的政令,却字字句句为百姓谋利。能得此主赏识,前途不可限量;若惹其不悦,恐有杀身之祸。
林凡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尔等既过乡试、会试,当有经世济民之才。今日殿试,不问诗词歌赋,不问修真玄理,只问一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问出了三个问题:
“其一,燕地新垦荒地三千万亩,今春旱情初显,如何引水灌溉,确保夏粮丰收,且不影响上下游各城用水?”
“其二,修士净地已立,然仍有漏网之鱼隐匿民间,以微末法术欺压百姓,除魔队兵力有限,如何建立长效监察之法,使邪修无所遁形,百姓得以安居?”
“其三,七十二国初定,百废待兴,然国库空虚,若遇天灾人祸,或外敌入侵,如何筹措钱粮,既保军需,又不至加重百姓负担?”
这三个问题,无一涉及个人前程、功名利禄,句句紧扣民生、实务、治国之难。
没有问“如何修身齐家”,没有问“如何炼气化神”,更没有问“如何歌颂圣德”。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举子们,此刻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个个面色涨红,额头渗出冷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擅长的,是吟风弄月,是注解圣贤(旧圣贤)之言,是探讨虚无缥缈的修真大道,是撰写歌功颂德的骈文丽句。
比如“引水灌溉”,他们知道“水利工程”这个词,但具体到如何勘测地形、计算土方、调配人力、平衡各方利益……他们脑中一片空白。旧日所学,要么是“禹疏九河”的古老传说,要么是“仙人施雨”的迷信故事,何曾有过切实可行的方案?
比如“监察邪修”,他们要么本身就是修士,习惯了高高在上,要么便是惧怕修士,何曾想过如何建立一套让凡人也能监督、举报、制约修士的制度?旧日的经验,无非是“上报官府”、“请高人降妖”,何曾有过系统性思维?
比如“筹措钱粮”,他们熟读史书,知道“加税”、“卖官”、“发行纸币”等手段,但这些无一不是饮鸩止渴,最终苦的还是百姓。让他们想一个既能开源节流、又不增加百姓负担的法子……这简直比让他们凭空画出一座金山还要难!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刻钟……两刻钟……
殿内依旧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汗水滴落地面的细微声响。
有举子想提笔书写,却半天落不下一个字,最终烦躁地扔下笔;有举子想开口应答,却支支吾吾,语无伦次,最终羞愧地低下头;更有甚者,竟开始背诵《论语》、《道德经》中与此毫不相关的句子,试图蒙混过关,却被林凡一道冰冷的目光瞪了回去。
林凡坐在王座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失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的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辩论,都更能说明问题。
说明这七十二国的所谓“人才”,早已被旧有的教育、旧有的体制、旧有的价值观,彻底废掉了。他们满腹经纶,却无一可用;他们口吐莲花,却无一行之。他们不是“人才”,他们是“废料”,是旧时代的殉葬品。
良久,林凡缓缓开口,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疲惫与决然:
“尔等,无一人能答。”
“非是问题太难,而是尔等所学,皆为无用之学。”
“尔等所思,皆为利己之思。”
“尔等所谋,皆为固权之谋。”
“这,便是天玄子等人口中的‘正统’?这,便是七十二国赖以存续的‘栋梁’?”
他站起身,青衫微动,目光扫过那九十九个低下头颅、面如死灰的举子。
“罢了。”
“今日殿试,无状元,无榜眼,无探花。”
“尔等,皆可入‘黄天学院’,从头学起。”
“学算学,学水利,学律法,学农桑,学如何做一个对百姓有用的人。”
“学不会……”
林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便去田间地头,与老农同吃同住,直到学会为止。”
“黄天治下,不需要只会之乎者也的废物,不需要只会画符念咒的蛀虫。”
“需要的是,能解决百姓温饱、能安定地方秩序、能抵御外敌入侵的——实干者!”
“退下吧。”
一声令下,众举子如蒙大赦,却又倍感屈辱,个个垂头丧气,踉跄退出大殿。他们未曾想到,历经千辛万苦通过的科考,最终竟是这样的结局——不是被重用,而是被送入“学院”从头学起,甚至可能被发配“田间地头”。
林凡独自留在空旷的大殿中。
他走到刻着“民生”二字的墙壁前,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石刻。
“看来,这‘黄天’的架子,比我想的还要空。”他低声自语,眼中却没有丝毫动摇,“科举,只是取了个‘名’。真正的‘实’,还得我自己,一点一点地填。”
“办学,编书,定学制,育人才……”
“这条路,还长得很。”
他转身,望向殿外那片刚刚插秧、嫩绿一片的稻田。
那里,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农夫,正弯腰劳作,汗水滴入泥土。
林凡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或许,真正的‘老师’,不在殿堂之上,而在这些田埂之间。”
“真正的‘学问’,不是写在纸上,而是长在土里。”
“从今日起,黄天学院,第一课——下田。”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林凡坐在那张黑曜石王座上,批阅的竹简帛书堆起来比蓟城的城墙还高。他定律法,修水利,划民田,设学府,甚至亲自编撰《黄天农政》、《基础算经》、《民用律例》,将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废物赶下田垄,逼着修士老老实实上缴灵税。
黄天治下的七十二国,确实变了。饥荒少了,流民归乡,学堂里传出的不再是诵经声,而是孩童们背诵“九九乘法口诀”和“节气农谚”的朗朗之声。修士们老老实实待在净地里,再不敢随意下山作祟。坊间甚至流传起一首童谣:“黄天现,魔主临,分田地,斩贪心……”
可林凡,却累了。
不是肉体上的疲惫,十级妖躯,何惧辛劳。是心累。
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了一石米、一寸渠、一桩鸡毛蒜皮的官司而费心费神的日子,与他逍遥万界、追求大道的本心,背道而驰。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琐碎,磨成了一只只会盖章的……金甲虫。
“这帝位,谁爱坐谁坐。”林凡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目光穿透殿宇,投向遥远的西方。
他需要一个接班人。一个能守住这“黄天”基业,又不至于让这来之不易的秩序崩塌的人。
这三年里,无数名字在他眼前划过。那些新选拔的官员,有的精于算计,却过于刻薄;有的宽厚仁慈,却又优柔寡断;有的才干出众,却心怀鬼胎……都不合适。
直到一个月前,一份来自西方的战报和人物折子,摆上了他的案头。
刘邦。
此人起于微末,在秦国暴政最甚之时,于沛县斩蛇起义,号称“汉王”。他似乎天生懂得“黄天”的真谛,虽未与林凡谋面,但其施政方略——约法三章,秋毫无犯,开仓放粮,提拔寒门——竟与林凡在燕国推行的政策有七八分相似。最难得的是,此人出身草莽,深知民间疾苦,对待百姓,竟真有几分“爱民如子”的赤诚。他在秦地站稳脚跟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废除秦法,祭祀农神,甚至将缴获的贵族田产,尽数分给了无地流民。
“刘邦……”林凡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出身微末,知百姓苦;行事果决,懂变通;最重要的是,他学的,是本座的‘黄天’之道。”
当下,林凡便下了一道密诏,召刘邦觐见。
三日后,一个身材魁梧、高鼻梁、美胡须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蓟城黄天府。他没有带一兵一卒,只身一人,见到林凡时,立刻伏地便拜,口中高呼:“草民刘邦,叩见魔主!魔主千秋万代,黄天庇佑众生!”
林凡看着他。这刘邦,虽有王者之气,但面对自己时,那份敬畏和谦卑,发自内心,并无半分矫饰。更难得的是,他眼神清澈,虽历经战阵,却无一般修士或贵族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戾气。
“起来吧。”林凡淡淡开口,“朕观你治下,民心归附,政令通畅,颇得黄天精髓。你可愿,替朕,守这江山?”
刘邦一愣,随即大惊失色,连连叩首:“魔主何出此言!草民乃微末之辈,蒙魔主不弃,得见天颜已是三生有幸,岂敢妄想帝位?这七十二国,乃魔主一手平定,黄天基业,非魔主不能守!草民愿终身为魔主马前卒,绝无二心!”
他吓得冷汗直流,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触怒了这位杀人如麻的魔主,要被拿来开刀。
林凡却笑了,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笑。“让你做,便做。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站起身,走到刘邦面前,俯视着他:“朕倦了。这帝位,坐得心烦。你既学得会‘黄天’之法,便坐得稳这江山。记住,守好三条:凡人重于修士,民生高于一切,律法大于权贵。若你敢行倒退之事,朕即便远在万里,亦能取你性命。”
说着,林凡指尖弹出一道金光,没入刘邦眉心。那是一道他留下的神念印记,既是威慑,也是一种保护,更是一种认可。
“这帝位,朕禅让于你。从今日起,你便是‘汉帝’。朕,要闭关了。”
“魔主!帝君!不可啊!”刘邦涕泪横流,想要拒绝,可林凡哪里还会听他啰嗦。
翌日,黄天府举行了简单的禅位仪式。
林凡当着满朝文武(大多是那批被他逼着从田里爬起来的新贵)的面,宣布了帝位更迭。众人虽惊愕,但慑于林凡神威,无人敢有异议。更何况,刘邦在民间声望极高,由他继位,倒也人心所向。
仪式结束后,林凡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衫,背对着那巍峨的宫殿,对着跪送的刘邦和新任官员们,只留下一句淡漠的话:
“好好干。若是干砸了,朕回来,你们都得去喂虫子。”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云海深处。
大殿内,刘邦和一众官员依旧跪伏在地,许久不敢起身。
直到确定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刘邦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望向空荡荡的王座,心中五味杂陈。恐惧、激动、责任,一齐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满朝文武,沉声道:“陛下已去,黄天犹在。朕……不,本王,定不负陛下所托,守好这万里江山!”
……
而在万丈高空之上,林凡早已收起了那副帝王做派,恢复了那个逍遥散人的模样。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渐渐缩小的、被“黄天”旗帜覆盖的大地,嘴角勾起一抹解脱的弧度。
“刘邦啊刘邦,这烂摊子,送你了。”
“中州是是非非,从此与我不相干了。”
“封界大阵也好,神女遗迹也罢,还有那天玄宗留下的烂账……统统留给你们去头疼吧。”
他摇了摇头,不再留恋,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朝着西方——那座曾经让他九死一生的天山,疾驰而去。
他要回云州。
回到那个虽然混乱、却自由的地方。
回到苏婉、阿青、小凤、敖裂……他们的身边。
至于这中州帝位,这黄天基业,不过是他在漫长旅途中,顺手折腾出的一场闹剧罢了。
天山脚下,寒风如刀。
林凡负手而立,抬头望向那云雾笼罩、终年积雪的巍峨山脊。三年前,他就是被这山上的寒风逼得狼狈不堪,最后靠着运气才捡回一条命。如今虽然修为大进,十级妖躯已成,但面对这连通云州与中州的天然绝壁,他依旧不敢有半分托大。
“这鬼地方,再来一次,我还是得跪。”林凡低声自语,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不过,这次……我有家伙了。”
他心念一动,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旁边的“小世界”入口。
这三年来,中州七十二国,三十二派,哪个不是把他这位“魔主”供着捧着?每日进贡的奇珍异宝,堆起来能填平一条大河。林凡懒得细看,大多丢进了小世界,此刻正好取用。
只见他大手一挥,小世界之门洞开,一件件散发着惊人灵光与压迫感的珍稀材料,被凌空摄出,悬浮在他身前,光芒交织,将这昏暗的雪山脚照亮得如同白昼。
万年玄冰髓:采自北海极寒深渊,通体幽蓝,寒气内敛,触之如烙铁,乃是炼制防御类法宝的绝世材料。
虚空星核:乃天外陨石之心,呈不规则银灰色晶体状,内部仿佛流淌着星河,自带空间穿梭属性,极为罕见。
龙血锻石:取自荒域一头陨落的太古蛟龙之血浸染的奇石,赤红如血,坚硬无比,专破各类护体罡气与阵法。
九幽玄铁:传说从地府深处提炼的黑铁,沉重无比,能压制一切灵气波动,是炼制重兵器的首选。
金精玉露:并非液体,而是一种介于气态与固态之间的金色精华,是金属矿脉亿万年凝聚的“魂”,用以点睛,可赋予法宝灵性。
除此之外,还有诸如“凤羽火铜”、“庚金之精”、“避水灵珠”等数十种平时见都见不到的顶级炼材,此刻如同众星捧月般环绕在林凡周围。
“穿山凿。”林凡看着这些材料,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今日,便让你出世!”
他选了一处背风的山坳,盘膝坐下。并未急于祭出真火,而是双掌猛地拍向地面。
“起!”
一声低喝,以他十级妖躯的神力,竟硬生生在这万年冻土上,轰出了一个方圆十丈、深达三丈的巨大坑洞!坑壁光滑如镜,散发着森森寒气。
紧接着,林凡张口一喷,一团淡金色的火焰——造化灵火,从口中喷出,落入坑底。这火焰不同于凡火,也不同于寻常修士的丹火,乃是林凡以自身造化本源孕育而生,可焚万物,亦可融万法。
火焰熊熊燃烧,将坑洞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巨型熔炉。
林凡开始投料。
他先将最为沉重的九幽玄铁和龙血锻石投入炉中。这两样材料硬度极高,寻常火焰连烧热都难,但在造化灵火的煅烧下,竟开始慢慢发红、软化,如同糖浆一般蠕动。
随后,万年玄冰髓入炉,极寒与极热碰撞,爆发出漫天白雾,却被林凡一袖袍挥散。玄冰髓的寒气被灵火中和,化作一股精纯的“冰灵之力”,融入熔融的金属液中,使得原本赤红的溶液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深蓝近黑的颜色,质地更加凝实。
接着是虚空星核,这块最难炼化的材料,在触碰到其他熔融金属的瞬间,内部星河般的光芒大盛,试图挣脱。林凡冷哼一声,神念如网,死死将其束缚,强行将其碾碎,融入溶液之中。顿时,整个熔炉内的金属液开始呈现出一种虚实不定的朦胧感,那是空间属性被激活的征兆。
最后,林凡将那一团金精玉露小心翼翼地打入熔炉核心。
“凝!”
随着林凡一声长啸,双手急速结印,那坑洞内的熔融金属液,开始按照他的意志,缓缓旋转、拉伸、塑形。
渐渐地,一柄奇特的“凿子”的雏形,在火焰中显现出来。
它长约三尺,通体呈深蓝近黑的暗金色泽,凿身布满玄奥的螺旋纹路,那是空间穿梭的轨迹。凿尖并非锋利无比,而是呈现出一种内敛的圆钝,但仔细看去,仿佛连光线落入其中都会被扭曲吞噬。凿尾则微微膨大,镶嵌着一枚龙眼大小的虚空星核结晶,闪烁着幽幽的光。
法宝初成,并未立刻光华万丈,而是散发着一种内敛到极致的厚重与锋芒。它没有器灵,因为林凡根本没打算给它铸造器灵,它的灵性,就是林凡自身的意志;它的力量,就是林凡自身的力量延伸。它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执行——穿山,破阵,凿穿一切阻碍!
林凡伸手一招,那柄“穿山凿”便落入手中。入手沉重无比,即便以他的力量,也感到微微一沉。他随手一挥,并未动用妖元,只凭肉身力量。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撕裂布帛的声音响起。
旁边一块坚逾精钢的万斤巨岩,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切开了,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石粉都未溅起,仿佛被某种力量直接从物质层面“抹去”了一块。
“好!”林凡眼中闪过狂喜,“有了此物,再加上我的力量,这天山,再不是天堑!”
他不再犹豫,将剩余的边角料和熔炉一并收回小世界。随后,手持穿山凿,抬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天山主峰,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三年前,我被你逼得钻老鼠洞。”
“三年后,我持凿归来。”
“今日,我便亲自为你,开一扇门!”
话音未落,林凡身形已然腾空,朝着那云雾深处的陡峭山壁,一凿凿下!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在寂静的雪谷中回荡,如同战鼓,宣告着这位“魔主”的归来,也宣告着这天堑,即将被强行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