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在城东的一栋老式写字楼前停下。
周律师率先下车,左右张望一番后,才示意他们跟上。这栋楼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外墙的瓷砖已经斑驳脱落,门禁系统形同虚设。苏晚晴踩着高跟鞋走进楼道,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像是多年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这里?”她皱眉。
周律师没有回答,径自走向电梯。按下负二层的时候,他终于开口:“这些证据,顾铭舟保存了很久。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
苏晚晴看了秦逸川一眼。后者微微点头,表示来之前已经让人查过这栋楼的背景——确实是顾铭舟早年名下的一处产业,后来转手多次,但地下档案室的位置从未改变。
电梯门打开,里面是一间看起来普通的档案室。铁架子上堆满了发黄的文件夹,空气里还有股陈年纸张的味道。周律师走到最里面的书架旁,转动了一个不起眼的开关。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暗门。
秦逸川眼神微动。显然,这种藏匿方式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顾铭舟会把证据藏在更隐秘的地方,比如银行保险箱,或者海外账户。但转念一想,这反而符合顾铭舟的性格——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暗门后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台保险柜。周律师输入密码,从里面取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就是这些。”他把文件夹递给苏晚晴,“赵振东这几年所有非法交易的记录,包括洗钱、行贿、操纵股价。还有他设计陷害你的证据。”
苏晚晴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一张表格,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转账记录和时间点。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数字,都是天文数字。每一笔交易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备注里标注着交易对象和目的。
“他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周律师在旁边解释,“前后一共用了十七家离岸公司,遍布香港、开曼群岛和瑞士。这些是具体路径。”
翻到第二页,是一叠照片。每一张都是赵振东与不同人的合影,背景有酒店、会所、还有看起来像是地下赌场的地方。苏晚晴注意到,其中一张照片的角落里有顾铭舟的身影——他站在赵振东身后,表情恭敬。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还有这个。”周律师又递过来一个U盘,“里面是他亲口承认某些交易的录音。我找人鉴定过,没有剪辑痕迹。”
苏晚晴放下文件,抬起头。眼中有一丝光芒在闪烁,不是愤怒,不是激动,而是某种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七年了,从她从悬崖边爬上来那天起,她就等着这一天。
“有了这些,”她冷笑一声,“赵振东完了。”
秦逸川一直没有说话,此刻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苏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是城市的天际线,鳞次栉比的高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个她曾经一手创建又被人夺走的城市,如今依然车水马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赵振东不是喜欢玩阴的吗?”她转身,眼神变得锋利,“那我就让他尝尝被万人唾弃的滋味。”
“你想开记者会?”
“对。”她看向秦逸川,“帮我联系所有媒体。越多越好。”
秦逸川点头:“我需要时间准备。”
“给你一天够不够?”
“够了。”
周律师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开口:“苏小姐,你真的准备好了?赵振东的背后可能还有——”
“我知道。”苏晚晴打断他,“周律师,多谢你帮忙。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她拿起文件夹,走出房间。
秦逸川跟上,在电梯里问她:“如果记者会的时候,赵振东狗急跳墙呢?”
“那就让他跳。”苏晚晴按下楼层键,“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电梯门打开,她率先走出去。阳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片坚毅。
记者会定在第二天上午十点。消息一出,整个商圈都炸了锅。
谁也没有想到,苏晚晴会在这个时机向赵振东发起反击。之前赵振东带人包围公司的事虽然没有公开,但圈子里已经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这对冤家的对决,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候。
当天早上八点,会场外已经排起了长队。媒体记者们举着摄像机,长枪短炮地对准入口。圈内的企业家、投资者、还有看热闹的闲人,悉数到场。
苏晚晴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后台。她的妆容很淡,但气场十足。秦逸川站在她身旁,今天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愈发衬得轮廓分明。
“紧张吗?”他问。
“紧张?”苏晚晴挑眉,“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你觉得我会紧张?”
秦逸川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她的性格,越是关键时候,她越冷静。刚才在后台,她已经把所有证据重新梳理了一遍,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戳中赵振东的死穴。
九点五十分,苏晚晴走上台。台下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她站在麦克风前,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期待与好奇。
“今天,”她的声音清亮,“我要揭露一个真相。”
话还没说完,会场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群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赵振东。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唐装,脸色阴沉得可怕。身后跟着七八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个个面色不善。
全场哗然。
赵振东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台:“苏晚晴,你以为你能赢?”
苏晚晴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