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晴和秦逸川都在养伤。
说是养伤,其实没闲着。苏晚晴手臂上缝了十二针,秦逸川背上也有三处刀伤,两个人互相给对方换药的时候,房间里总是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你不该回来。”秦逸川趴在床上,声音闷闷的。
苏晚晴正在给他缠绷带,手上加了几分力:“疼吗?”
“疼。”他吸了口凉气,“你故意的。”
“活该。”她系好绷带,收拾起医药箱,“谁让你一个人去拼命。”
秦逸川翻过身看着她,眼神深邃:“那你呢?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跳。”
“我乐意。”
她转身走到窗边。城市的天际线在远处若隐若现,赵振东的人虽然撤退了,但危机远远没有解除。那个老狐狸,不会善罢甘休。
“秦逸川。”她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你想怎么做?”
“反击。”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一边养伤,一边暗中调查赵振东的弱点。
秦逸川的人脉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他动用了自己在商圈积累多年的关系网,一层一层剥开赵振东这几个月的行为轨迹。
“找到了。”秦逸川说。
苏晚晴正在看文件,抬起头:“什么?”
“赵振东的资产大部分是通过非法手段转移的。”他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只要找到证据,就能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她接过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确实是好东西——海外账户、不明资金流向、虚假交易记录。每一笔都够赵振东喝一壶。
“ 可是证据在哪里?”苏晚晴皱眉,“这些东西,最多让他伤筋动骨,不足以致命。”
秦逸川思索片刻:“在顾铭舟那里。”
“顾铭舟?”
“他虽然成了植物人,但他的私人律师手里,应该有赵振东犯罪的证据。”秦逸川解释,“赵振东吞并顾铭舟资产的时候,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那个律师跟着他干了十年,手里掌握着赵振东早年所有的暗账。”
苏晚晴立刻起身:“去找那个律师。”
“现在的关键是,那个律师愿不愿意配合。”秦逸川也站起来,“顾铭舟已经成为植物人,按法律程序,律师有义务保守客户隐私。”
“那就让他自愿开口。”
两人来到市中心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律师事务所在五楼,招牌已经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的气味。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进来的两个人。
“两位有什么事?”
苏晚晴直接开口:“我们想见周律师。”
“我就是。”周律师站起身,“请问你们是?”
“我是苏晚晴。”她直视对方的眼睛,“这位是秦逸川。我们来,是为了顾铭舟的事。”
周律师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顾先生是我的当事人,他的情况我无权透露。”
“如果我说他已经死了呢?”苏晚晴向前一步,逼近办公桌。
周律师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可能。疗养院那边我每周都派人去看望,他的情况很稳定。”
“植物人跟死了有什么区别?”秦逸川冷笑一声,“赵振东吞并了他的资产,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躺在疗养院里等死的躯壳。每个月的医疗费都是赵振东在付吧?你觉得他会一直养着一个没有价值的棋子?”
周律师沉默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显示内心的动摇。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在这个安静的下午显得格外刺耳。
苏晚晴放缓语气:“周律师,赵振东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他利用顾铭舟,吞掉星辰,现在还想故技重施。你跟着他干了十年,手里有什么证据,应该比我清楚。”
“对不起,”周律师摇头,“我不能把客户的隐私透露给你们。这是律师的职业道德。”
“职业道德?”秦逸川冷笑,“你所谓的当事人,现在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他的资产被人吞得干干净净。你觉得赵振东会放过你?一旦他彻底掌控局面,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这个知道太多的人。”
周律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苏晚晴从包里取出一封信,递过去:“那如果我说,这是顾铭舟自己的意愿呢?”
周律师疑惑地接过信。信封已经发黄,边角还有磨损的痕迹,显然已经保存了很长时间。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张信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苏晚晴开口:“这是顾铭舟在成为植物人前留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就把这份东西交给我。”
信的内容很简单——顾铭舟承认自己被赵振东利用,承认自己参与了对苏晚晴的背叛。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赵振东的犯罪证据都留了下来,交给苏晚晴处置。
周律师读完信,脸色大变。信纸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沉默持续了很久。
“好,”周律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跟你们走一趟。”
苏晚晴和秦逸川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芒。
“证据在哪里?”她问。
“在另一个地方。”周律师站起身,披上外套,“跟我来。”
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走向门口。苏晚晴和秦逸川跟上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周律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苏小姐,”他说,“你真的准备好了?赵振东的背后,可能还有别人。”
苏晚晴脚步一顿:“谁?”
周律师摇头:“我不知道。但赵振东这几个月的行为,跟从前不太一样。像是有人在背后指点。他的每一步棋都太精准了,像是在下棋的人不是我认识的赵振东。”
她还想再问,但周律师已经走出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三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苏晚晴攥紧拳头。不管赵振东背后是谁,这次,她一定要把他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