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车身融入夜色,秦逸川发动引擎,车子滑入主路。
苏晚晴靠在座椅上,脑海中不断回放赵振东那张苍老却阴狠的脸。那个老狐狸,比赵明轩难对付一百倍——这不是比喻,是事实。赵明轩是明面上的敌人,而赵振东是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给你致命一击。
“顾铭舟真的变成植物人了?”她突然开口。
秦逸川目视前方:“消息确实。三个月前突发脑溢血,现在住在市郊的疗养院,请了专人看护。”
“呵。”苏晚晴冷笑一声,“赵振东说他吞掉了顾铭舟的一切,包括星辰集团。”
“星辰现在在他手里?”
“应该是。”
秦逸川皱眉:“这个人,比想象中更难缠。”
“查,”苏晚晴说,“我要知道赵振东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还有顾铭舟是怎么变成植物人的。”
秦逸川点头:“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
“说。”
“你刚才在里面的时候,赵振东接了个电话。”秦逸川顿了顿,“他以为你走了,其实电话内容我让人从信号源截获了一段。他说'计划顺利'、'那边已经动手了'。”
苏晚晴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他还有同伙?”
“不仅有同伙,”秦逸川面色凝重,“而且这个同伙,现在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车厢里陷入沉默。苏晚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振东的背后有人,这在意料之中。但这个人是谁?潜伏在他们身边多久了?
“查。”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把所有和赵振东近期有联系的人全部筛一遍。特别是最近三个月接触过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明白。”
苏晚晴回到公司时,天已经擦黑。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那是她习惯的味道。徐媛已经下班了,办公桌上整齐地堆着几份待签的文件。
她坐下,刚打开电脑,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林若溪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进来。
“晚晴,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把咖啡放在桌上,眼神里带着担忧。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像是能看透人心。
苏晚晴看着她,突然想起秦逸川的话——“而且这个同伙,现在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林若溪是她大学最好的朋友,是在她最低谷时唯一不离不弃的人。她们认识了十年,住过同一间宿舍,吃过同一碗泡面,在最难熬的日子里互相支撑。那时候林若溪每天给她送饭,24小时开机听她倾诉,帮她挡住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如果连林若溪都不能信任,那这个世界上,她还能相信谁?
“没事,”苏晚晴接过咖啡,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就是去见了个老朋友。”
“什么老朋友?”林若溪在她对面坐下。
“赵振东。”
林若溪愣住了:“那个赵振东?他不是……”
“他没死。”苏晚晴打断她,“而且过得很好。”
林若溪沉默了几秒,然后握住苏晚晴的手:“晚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你知道的。”
苏晚晴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里的寒意稍稍缓解了一些。
“我知道。”她说。
可是,她真的知道吗?连顾铭舟都能背叛她,连沈逸尘都能在背后插刀,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若溪,”她突然开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身边有内鬼,你会怎么办?”
林若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查出来啊。总不能让人一直藏在暗处使坏。”
“如果这个人是你认识的呢?”
“那就公事公办。”林若溪的表情变得认真,“晚晴,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做,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朋友。你帮过我那么多,我不可能背叛你。”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反握住了她的手。
也许是她太多疑了。也许赵振东的那个电话只是一个烟雾弹,故意制造紧张气氛。
但愿如此。
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窗外,城市灯火阑珊,而在看不见的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