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那边!”珂杰叫嚷起来,“我靠,我们的背包!”
只见我们在吃人洞丢失在水里的背包,如今有个半沉在水中,包带卡在一丛突出的石棱间,防水布料在灯光下好像泛着光,但其余的几个就不见踪影了。
“我下去拿包。”珂杰作势要脱衣服,祝音赶紧拦住他。
“你怎么和冯景禾一样毛毛躁躁,地下河的河水情况很复杂的,万一等下又被吸到哪个洞去了,又不是非要不可。”
我也很赞同,虽然我的水性比在座的所有人要好得多,属于入了水就跟回家了似的,据说冯景禾当年并没有想救我,他看我在水面上飘这么久以为死透了,想打捞上来看看我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只是没想到,我居然还活着,他白得了一个小弟。
但是这里是阴暗冰冷的地下河水,水流这么湍急,肯定比我们想象的冷,也比想象的深,珂杰毫无防备的下去,搞不好会被冻到腿抽筋,而且下面是什么地形我们没办法知道,风险太大了。
珂杰还是不死心:“可是里面有备用电源,我们的手电筒都开多久了,要是待会没电了两眼一摸瞎,咋办?”
我一想到我们的周围是无边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甚至同伴们不见了都不知道,不行!看来这下是真的非要不可了!
我当即主动请缨下去,珂杰有些意外,但也没反对,只当我想证明一下自己,退后两步让我小心点,祝音拗不过我们,索性站一边去了。
就在我把手电筒递给冯景禾,让他照亮背包位置的时候,一条绳子突然飞了过去稳稳落在背包边上,仔细一看,绳子上还有一个黑色的万能钩,刚好勾住了背包带子。
芋头冰气定神闲地拉着绳子,背包的防水性能应该很好,他拉得一点不吃力,那背包穿过湍急的水流,安全到达了我们这边。
我一脸尴尬,原来我们的背包里还有绳子,早知道就不拍胸口请缨了,显得我很呆哎。
芋头冰把背包拉到岸上,背包缝隙夹着一只倒霉的血线翅蜚,没有一点挣扎的迹象,看样子已经死透了,芋头冰随手把背包扔给珂杰,又自个跑一边去。
珂杰率先打开背包,把里面东西掏出来,“老板你看,这南方人做防水可真TM牛逼,跟呼吸一样简单,里面东西一点没湿!”
我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了,什么鬼形容。
“有情况……”
耳边传来了祝音的抽气声,我扭头,祝音的视线紧盯着对岸石丛,顺着视线从石头边缘看出去,河道对岸的石幔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淌,像鼻涕虫一样粘稠恶心,缓慢地、一垂一垂地坠落,而且不只一条。
老银问:“什么东西?”
我并没办法回答,我和冯景禾做乞丐的,平时饭都吃不饱,更不说吃肉蛋奶了,一到夜晚,虽说不至于完全不能视物,不过确实看不清东西。
珂杰刚装好备用电池,听见我们说话,赶紧往那边一照。
“卧槽!赶紧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咋啥邪门事全让我们遇上了!”冯春生率先看清,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恐。
我也看清了那些鼻涕虫的模样,就觉得头皮发麻,感觉下一秒就要炸开了。
那是一根根缠绕在一起的沾满黏液的半透明藤蔓,它们贴着石壁生长,密密麻麻,粗细不一,最粗的有手臂粗,最细的像手指,就在我们思考该怎么逃跑时,其中一条藤蔓微微抬起了尖端,像蛇一样在空中缓慢摆动。
这地方怎么还能有藤蔓,这种植物不应该生长在温暖潮湿的地表吗,这里一点阳光都没有,苔藓都长不成,拿头来光合作用!
那条摆动尖端的藤蔓忽然顿住,然后所有的藤蔓都顿住了,它们“转”向我们的方向,我甚至感觉它们在看着我们,而藤蔓的下方,是无数零零碎碎的白骨。
“跑。”芋头冰说。
我深知自己现在的战斗力,和一条狗打架都五五开,老银一叫我把刀给他,我就精准一抛,刀在半空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落到了老银的……脚边。
我尴尬笑笑,随便选了一条稍大的通道,往里跑去。
石幔上的藤蔓顺着头顶的石壁爬了过来,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甩动过程中甩出了不少黏黏糊糊的粘液。
我突然感觉到一阵杀气,立马侧身一滚,一条藤蔓堪堪擦过我的肩膀,砸在石头上,大片黏液留在石头,那石头竟嘶嘶地冒起细小的白烟。
“小心,这些是异蛇藤的变体。”祝音不知道拿了谁的匕首,抬手奋力一扔,银色的刀刃在空中划过,将打向我的变体异蛇藤牢牢钉在石壁上。
藤蔓断口处喷溅出透明的汁液,祝铃拉着我后跳躲开,汁液落在石头上,又是白烟冒出。
我喘着粗气:“这是……异蛇藤?”
祝音点点头;“这些藤蔓和外面的异蛇藤是一体的,一辈子没照过阳光才成了变体,全靠溶洞里的死尸汲取营养,不过这溶洞怎么这么多死尸,当初派了这么多人进来吗?”
我根本没心思听祝音嘀嘀咕咕,模仿她之前的英姿,不断做抛洒动作:“粉……粉末,撒。”
祝音双手一摊,无奈道:“就带了一包,你们用完我都扔了,有也浸了水,有个屁用。”
“那怎么办?”我焦急喊道。
“逃呗~”
祝音扔下两个字,招呼我快跟上,率先扭头窜进了就近的石道,我眨巴眨巴眼睛,没等迈开步子,突然又飞过来一个人,那人被砸到地面尖锐的石头上,钝痛声闷在皮肉之中,疼得他满地打滚。
珂杰如同烧水壶开了的哀嚎声唤回了我的神智,刹那间,我感觉自己的后背跟着他一起痛。
珂杰无异是不幸的,他堪堪站起来,脚下一滑,一条藤蔓趁势缠住了他的脚踝,猛地往后一拖,他又撞到石头上,连手电筒都被甩出半米远,啪地摔碎,光源灭了一半,只听见他闷哼一声,蜷起身子小幅度抽搐。
情急之下,我扑过去掰开珂杰的手指,抽出他手中的刀,狠狠扎穿缠着他脚的异蛇藤,藤蔓居然也会吃痛,拼了命往后退,结果就是被匕首割成了蛇信子。
“珂杰!”我把他拉起来查看他的伤势,同时错失了逃跑的时机,三条藤蔓如阴暗的毒蛇般拦在我们面前。
我发了狠,推开珂杰,从石壁上拔出来我的匕首,双手同时挥舞,斩断最近的一条,汁液溅在我的外套上,布料黏黏糊糊的,发出一阵恶臭,比外面的还要难闻,我一阵干呕,继续挥刀,发誓要把它们砍出蛇鳞。
老银最开始躲在最边缘,藤蔓暂时没注意他,可他太急了,一看到珂杰受伤,什么都顾不得,也来不及细看,攥着刀就要冲过来。
几条藤蔓直直刺出,一条手指粗细的异蛇藤抓住他手脚,他一扯,扯不动,反被藤蔓扯得摔在地上,老银只能和异蛇藤缠斗起来,同时比出手势嘶吼到:“礼爷,别管我,珂杰那边!”
我撑着身子又解决一条,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如同一个瘫痪了十年的植物人康复过来立马跳下病床,不间断做了一百个深蹲和俯卧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酸胀疼痛。
脚一软跌坐在地上,一条手臂粗的异蛇藤如鬼魅般出现,黏腻的液体顺着藤身滴落,我的喉咙莫名发紧,我最讨厌的就是鼻涕了!
余光里,芋头冰单手拿匕首挥砍,空出的手摸向腰间,几个步伐下来绕过了藤蔓的攻击,找到空挡,手快出了残影。
我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一声枪响,子弹破空而出,我面前的藤蔓瞬间被打烂,停止摆动,直直垂下来,芋头冰拿着一柄银色手枪,又解决了拦路的几条,冲过去架起珂杰。
“走!”他朝着全场唯一晃动的亮光喊到。
我顿了一下,回过神来,赶忙把珂杰胳膊架在肩上,冯春生见局势缓和,立马跑了过来,和我一起扛起珂杰往相反的方向跑。
“你呢?”我朝芋头冰喊道,芋头冰没说话,背对着我,连打几发子弹,为我争取到一点时间,头也不回冲进黑暗里。
那个方向,是老银的位置,我稍加思索,便知道他想干嘛,不由得替他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