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玉简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李长安的思绪。
他低头一看，面色微变——是张伟。
“接啊，”柳如烟在旁边催促，“这时候还犹豫什么？”
李长安看了她一眼，接通玉简：“喂？”
“李长安，”张伟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带着几分疲惫，“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恩怨，但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血手人屠凑过来，嘟囔着：“这家伙又想搞什么花样？”
“高维文明的目标是整个修仙界，”张伟继续说，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包括正道，也包括魔教。如果我们还接着打，只会一起完蛋。”
柳如烟冷笑一声：“这时候知道怕了？之前打上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如烟，”李长安抬手示意她稍等，“老张，你想怎么合作？”
“见面谈，”张伟说，“老地方。”
“老地方？”李长安皱眉，“青云山脚？”
“对，明天傍晚。”张伟顿了顿，“我一个人，你也可以带人。但我希望我们能单独聊聊。”
玉简那头沉默了几秒。
“李长安，”张伟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前世今生，两辈子了。我们虽然在不同的世界，但做的事情其实差不多——都是在给别人打工，都是在努力活着。这次就算我求你，给修仙界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
李长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前世在公司的时候，张伟总是和他对着干。方案被他打回，创意被他否定，功劳被他抢走。那时候他恨透了这个同事，觉得对方就是一个死板又自私的官僚。
但现在，在这个世界重逢之后，他发现张伟其实并没有那么坏。
至少在面对真正的危机时，张伟选择了站出来。
“行，”李长安终于点头，“明天见。”
玉简断开，血手人屠立刻凑上来：“教主，你真要去？万一那是陷阱呢？”
“不会，”李长安摇头，“如果他想对付我，之前有的是机会。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他没必要冒险。”
“那俺陪你去，”血手人屠握紧斧头，“万一有个照应。”
“不用，”李长安看向窗外的天空，漩涡还在扩大，但那只巨大的眼睛已经消失了，“你留在总部，保护好大家。如果明天傍晚我还没回来，你就带人撤离。”
“教主！”血手人屠急了，“你这是什么话？俺……”
“听我的，”李长安拍拍他的肩膀，“这一次，不是去打架的。是去谈合作的。”
柳如烟走过来，轻声问：“你真的相信他？”
“相信？”李长安摇头，“谈不上。但我相信利益。当利益一致的时候，敌人也可以变成盟友。当利益冲突的时候，盟友也会变成敌人。张伟是个聪明人，他懂得取舍。”
“那你为什么还去？”柳如烟追问。
“因为不去的话，我们连机会都没有，”李长安看向她，眼神温柔，“如果这一次能化解危机，修仙界就能逃过一劫。如果不能……至少我们努力过。”
柳如烟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李长安摇头，“总部需要你。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冒险……”
“我不是一个人，”李长安笑了笑，“我还有你们。有血手人屠，有陆九渊，有三眼灵猴，还有……很多相信我的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陆九渊冲进来：“教主，空间裂缝又有变化了！那只眼睛虽然消失了，但漩涡还在扩大，而且速度比之前更快！”
李长安脸色一沉：“看来他们不打算给我们太多时间。”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柳如烟在身后喊：“你小心！”
“放心，”李长安摆摆手，“我还想回来吃你做的红烧肉呢。”
天空中的漩涡越转越快，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李长安站在殿前，仰头看着那片压抑的黑暗，心中思绪万千。
张伟真的会合作吗？还是另有图谋？
正道和魔教千年积怨，真的能在一天之内化解？
联盟的力量那么强大，他们真的能挡住吗？
这些问题，他都没有答案。
但至少，他愿意去尝试。
第二天傍晚，青云山脚。
李长安准时到达，看到张伟已经等在那里，身边没有任何护卫。
“你来了，”张伟转过身，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有什么不敢的？”李长安走近几步，“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一死。”
“如果只是死，那反而简单了，”张伟苦笑，“你知道联盟真正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不是他们的力量，而是他们会慢慢同化你，让你变成他们的一部分，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李长安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张伟深吸一口气，“联盟不是来杀我们的，是来‘拯救’我们的。他们会把修仙界改造成和他们一样的世界，让我们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的文化，忘记自己的历史……然后永远为他们服务。”
“所以他们才要格式化，”李长安眼神变得冰冷，“不是杀死我们，而是取代我们。”
“对，”张伟点头，“这就是联盟的真面目。一个披着友善外衣的殖民者。”
李长安沉默良久，突然笑了：“老张，你变性了？居然会跟我说这些。”
“废话，”张伟翻了个白眼，“我前世今生加起来快六十岁了，总不能一直那么蠢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笑声过后，气氛轻松了许多。
“你有什么计划？”张伟问。
“计划有很多，”李长安说，“但首先，我需要知道联盟的维度入口在哪里，以及它有什么弱点。”
“这个我知道，”张伟点头，“根据正道的情报，维度入口应该在青云山深处，具体位置不清楚。但我可以帮你查。”
“行，”李长安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张伟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两人并肩朝山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讨论对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远处，血手人屠和柳如烟站在山坡上，看着两人的背影。
“教主真的和他合作了，”血手人屠挠挠头，“这世界也太疯狂了。”
“这不是疯狂，”柳如烟摇头，“这是成长。没有人能独自面对一切，包括教主。”
天空中，漩涡依然在旋转，但似乎……慢了一点点。
而此刻，李长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在思考一个关键问题：张伟真的可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