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颜色变了。
就在李长安说出“大不了重头再来”这六个字的瞬间，整个修仙界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原先那道若隐若现的黑线骤然扩张，像墨汁在宣纸上晕开，眨眼间便占据了半边天穹。
“那是什么！”血手人屠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天空之中，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漩涡中心是深邃的黑暗，边缘则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光。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神魂不稳，仿佛灵魂要被吸进去一般。
柳如烟一把抓住李长安的胳膊：“小心，别看太久。”
但已经晚了。
那股威压已经降临。修仙界的每一个修士都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像有山岳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压迫，是生命层次上的天然压制。
“咳……”血手人屠闷哼一声，七窍都渗出了血丝。他可是合体期的强者，竟然连这股威压都承受不住。
“快！”李长安一把拉住柳如烟，“回大殿！”
三人跌跌撞撞冲进大殿，血手人屠反手关上殿门，总算隔绝了部分威压。但仅仅是残余的力量，就让这位九尺大汉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教主……”血手人屠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啥玩意儿？俺感觉自己像被一座山压着，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是高维文明，”李长安的脸色异常难看，“扫地前辈说的没错，他们来了。”
殿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显然整个革新盟都乱套了。血手人屠挣扎着站起来：“俺去看看情况！”
“回来！”柳如烟一把拽住他，“你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可也不能就这么等着啊！”血手人屠急得直跳脚。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陆九渊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监测玉简。他的头发更乱了，脸上满是惊恐：“教主，不好了！那道黑线……它，它不是黑线，是空间裂缝！有人在撕开修仙界的界壁，从另外一个世界往这边打洞！”
“我知道，”李长安深吸一口气，“扫地前辈已经告诉我了。”
“前辈？”陆九渊愣了一下，随即抓住李长安的袖子，“那前辈有没有说怎么办？再这么下去，整个修仙界都会被那个漩涡吸进去的！”
李长安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玉简。扫地老头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联盟是侵略者，维度入口三天后打开，我们要在此之前把它关上。”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比预计的更糟。空间裂缝提前打开了。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更多的惊呼。李长安几步冲到窗边，抬头望去，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漩涡已经扩大到遮天蔽日的程度。在那深邃的黑暗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的身影。那些身影扭曲模糊，看不清具体容貌，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人毛骨悚然——那是比修仙界任何存在都要高等的生命层次。
“修仙界，”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漩涡中传出，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又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准备好被格式化了吗？”
这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修仙界的修士们，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待收割的庄稼。
血手人屠第一个跳起来：“我操他妈的！有种出来跟老子单挑！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别冲动，”李长安一把按住他，“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难道就这么看着？”血手人屠双眼血红，“教主，俺不怕死！俺只怕就这么窝囊地死了！”
“我说了，别冲动，”李长安的眼神异常冷静，“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怎么挡？”诸葛小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手里摇着那把破扇子，但扇子摇得飞快，显示他内心的恐惧，“那可是高维文明！随便来一个都能灭掉整个修仙界！我们拿什么挡？”
李长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还记得我以前说过什么吗？”他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惊恐的脸，“一切问题，都是运营问题。”
“现在也不例外。”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李长安，仿佛在看一个疯子。这种时候还说“运营问题”？教主是被吓傻了吗？
陆九渊咽了口唾沫：“教主……都这时候了，咱能不能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李长安走到主位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虽然腿有点抖，但气势不能输，“你们想啊，联盟从高维来侵略修仙界，目的是什么？”
“殖民呗，”血手人屠嘟囔着，“跟那群正道狗似的，想抢地盘。”
“对，就是抢资源，”李长安打了个响指，“在互联网思维里，这叫‘用户获取’。修仙界就是他们的‘潜在用户’，他们要‘转化’我们。”
“这……这能一样吗？”诸葛小花扇子摇得更快了，“那可是高维文明，随手就能灭了我们！”
“正因为他们强，所以我们不能用常规思路，”李长安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正面硬刚肯定不行，但我们可以打‘运营战’。扫地前辈说了，维度入口不稳定，他们需要时间。我们就拖时间，拖到入口关闭。”
“说得轻巧，”柳如烟皱着眉头，“怎么拖？他们都已经打上门了！”
“所以要‘精细化运营’嘛，”李长安笑了笑，露出那副让手下又爱又恨的自信表情，“第一步，先摸清敌人的底牌。他们能格式化世界，这说明他们有‘管理员权限’。但这种权限肯定有代价，不可能无限使用。”
陆九渊眼睛一亮：“教主的意思是……他们在虚张声势？”
“不完全是，”李长安摇头，“但至少说明，他们不想费太大功夫直接灭掉我们，而是想‘低成本接管’。这就给了我们操作空间。”
血手人屠听得一头雾水：“教主，你说的话俺一句都听不懂。但俺知道一件事——你让俺打谁俺就打谁，俺听你的。”
“对，”柳如烟也点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看着这两位最信任自己的下属，李长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前世他加班猝死都没人关心，这辈子竟然有人愿意把命交给他。
“行，”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那就按我的方案来。如烟，你负责组织弟子们撤离到安全区域，尽量远离这道裂缝。陆九渊，你继续监测空间波动，我要知道每一次变化。血手人屠……”
“俺在！”
“你去把张伟给我叫来，”李长安冷笑一声，“这种时候，正道盟主也该出力了。”
“找他？”血手人屠愣了一下，“那家伙会帮忙？”
“他会的，”李长安看向窗外的天空，那漩涡还在扩大，“因为这次不是正邪之争，是修仙界的生死存亡。张伟那个人虽然死板，但分得清轻重。”
殿外，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修仙界的蝼蚁们，你们的挣扎是徒劳的。放弃抵抗，或许还能保留一丝火种。反抗……只有彻底消亡。”
“操他妈的，”血手人屠啐了一口，“等老子修为上来了，第一个砍死你！”
李长安却是笑了。他看向玉简，扫地老头的话仿佛在耳边回响——“联盟那帮家伙，仗着维度优势欺负人。但他们有个致命缺点——狂妄自大，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你要是能抓住这个机会，未必没有胜算。”
机会……李长安握紧玉简，眼神变得深邃。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大不了重头再来——反正他上辈子也是从零开始的社畜，还怕这个？
天空中的漩涡越来越大，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中传出——
“修仙界，准备好被格式化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