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的观察期还没结束,建业已经坐不住了。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烟一根接一根,手指被烟熏得蜡黄。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知道是林晓梅。
“你一夜没睡了。”林晓梅的声音很轻。
“睡不着。”建业掐灭烟头,墙上有个灭烟的凹痕,他看了好几遍,“省城那边一堆事,陈家父子还等着看我笑话。”
林晓梅没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窗外是医院的花园,几棵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建业,”过了好久,她才开口,“爸醒了之后,第一句话问的是啥,你还记得吧?”
建业点了点头。刚才护士出来说病人醒了,他冲进去,父亲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问:“建业,公司……咋样了?”
他骗父亲说公司很好,一切顺利。父亲听完,松了一口气似的,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爸都那样了,还操心你的事。”林晓梅的声音有点哽咽,“他怕给你添麻烦,连问都不敢大声问。”
建业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前世父亲就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这一世,他拼了命想让父亲过上好日子,结果呢?
“晓梅,”他转过身,看着妻子,“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啥?”
“我要是没那么大野心,要是就在江城守着,现在是不是……”建业没说完,声音已经哑了。
林晓梅赶紧捂住他的嘴:“别说了。建业,你听我说。”
她拉着建业走到走廊另一头,离重症监护室远了点。建业看着她,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建业,不管你做啥决定,我都支持你。”林晓梅看着他,眼神很坚定,“但我想告诉你,钱可以再赚,爸只有一个。”
建业愣住了。
“省城那些生意,做得好能赚钱,做不好还能从头再来。”林晓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他心上,“可爸不一样,他今年五十二了,身体又不好,你能有多少个二十四年?”
建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我不是让你放弃事业。”林晓梅握住他的手,“我是说,你可以先回来,等爸好了再过去。陈家父子再厉害,还能把天翻了?你有本事,有脑子,怕啥?”
建业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更大了,梧桐叶一片接一片地往下掉,像是有人在上头不停地撒。
“晓梅,”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我想好了。”
林晓梅眼睛一亮:“你想咋做?”
建业转头看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眼神变得很坚决:“我先留在江城,把爸安顿好。公司那边,我让大海先盯着。有啥事,我再过去。”
“那陈家……”
“陈家父子蹦跶不了多久。”建业冷笑一声,“周德明答应把证据给我,等爸这边稳定了,我回去收拾他们。”
林晓梅松了一口气,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刘建业。”
建业没笑,只是握着妻子的手更紧了些。重症监护室的门还关着,父亲在里面躺着,生死未卜。建业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他绝不能再让父亲失望。
走廊的灯有些昏暗,映得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五卷:寒潮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