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从省城回到江城的第三天早上,直接进了公司办公室。他把王大海叫进来,只说了一句话:“通知财务,即刻停止与华联集团的所有资金往来。正在进行的合作项目,全部冻结。”
王大海愣了一下:“哥,是不是出啥事了?”
“你先别问,按我说的做。”
“好,俺这就去。”
王大海走后,建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客户。玻璃上映出他紧绷的脸。陈雨桐昨天还打电话,说要跟他谈谈业务上的事。他没接。
处理完公司的事,建业开车去了仓库。烧毁的废墟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但焦黑的味道还在空气里弥漫。他蹲下来,抓了一把烧焦的泥土,在手里捏碎。
“刘总好。”
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建业站起身,转过去。
陈雨桐站在仓库门口,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是她的助理。
“刘总,我给您打了好几个电话,您都没接。”陈雨桐走近几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建业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没有误会。”
“那您为什么要停止合作?”陈雨桐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华联集团的投资对您公司很重要,您应该清楚。”
“我清楚。”建业看着她,“但有些钱拿了会烫手。”
陈雨桐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镇定:“刘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建业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告诉你爸,游戏结束了。”
陈雨桐的表情凝固了几秒。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刘总,你会后悔的。”
“可能吧。”建业转身往外走,“但我不后悔。”
走出仓库,建业直接上了车。透过后视镜,他看到陈雨桐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车。
傍晚时分,建业住在厂区附近的招待所。这是他平时来江城办事时落脚的地方,条件一般,但胜在安静。他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陈家父子既然敢设这个局,就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全面出手的准备。接下来,股票、资金、客户……各种手段都会来。他必须抢在前面,把损失降到最低。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建业坐起身:“谁?”
“服务员,送水的。”
建业下床走过去,习惯性地先透过门镜往外看。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灯光。直觉告诉他不对。
他没开门:“水放门口吧。”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建业重新躺回床上,但没关灯。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思考公司的事情。
“哗啦——”
一声脆响从窗户那边传来。建业猛地睁开眼睛,只见窗户被人从外面砸开,一个砖头砸在床头的柜子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还没等他起身,门外又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招待所的木门被人一脚踢开,几个蒙面人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棍棒。
建业反应极快,一把掀翻床头柜挡住最先冲上来的人,然后从窗户跳了出去。这是二楼,下面是杂草地,他翻滚了一圈,勉强站稳。
身后传来叫骂声。建业顾不上回头,拼命往前跑。厂区离这里不远,只要跑到有人的地方就安全了。
跑了大概五分钟,他回头看了一眼。追他的人已经不见了,应该是怕暴露目标放弃了。
建业停在路边,大口喘着气。夜晚的风很冷,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擦破了,膝盖也疼得厉害,应该是刚才跳窗时摔的。
但他心里反而冷静下来。
这种手段,太低级了。陈国栋要是只有这点本事,那他也不用怕了。
建业一瘸一拐地往厂区走。路上,他拦了一辆三轮车,给了司机五块钱,让他把自己送到王大海家。
“大海,开门。”
王大海家的灯亮了。门打开,王大海披着衣服出来,看到建业的样子顿时清醒了:“哥,你咋整的?”
“进屋说。”
进了屋,建业把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王大海听完,气得拍桌子:“他妈的陈家欺人太甚!哥,咱们不能惯着他们!”
“确实不能惯着。”建业喝了口水,“你明天一早就去联系老张,把咱们的客户资源重新梳理一遍。另外,让周小红准备一下,咱们可能要换一种活法了。”
“换啥活法?”
“全面反击。”建业站起身,“陈家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王大海看着建业,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哥们儿变得不一样了。以往遇到事,他总是先想办法息事宁人。但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决绝。
“哥,俺听你的。”王大海说,“你说咋干咱就咋干。”
建业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睡吧,明天有的忙。”
走出王大海家,建业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天。月亮被云遮住了,只露出一点光。但天亮之后,总会亮的。
他摸出那根褪色的红绳,在手指上绕了一圈。林晓梅说过,这根绳子能保平安。
“等着吧。”他轻声说,“我会把欠你们的都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