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建业带着钱去孙老四的据点。
那个破旧的院子在省城乡下,四周堆满了废旧钢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建业让王大海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孙老四正坐在一张破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剥着花生。看见建业进来,他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刘老板讲究,三千块一分不少。”
建业把信封放在桌子上:“说好的,三千。”
孙老四打开信封,数了数,点点头。随即上下打量了建业一番,那目光让建业很不舒服。
“你弟弟欠我的钱,还了。”孙老四把信封揣进怀里,“但他欠我的,可不止钱。”
建业皱眉:“什么意思?”
“你弟弟泡的那个女孩,”孙老四笑着说,“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建业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人?”
“陈国栋儿子的女朋友。”孙老四跷起二郎腿,“你说巧不巧?你弟弟在省城勾搭的姑娘,正好是陈老板儿子的相好。”
建业盯着他看了半天:“把话说清楚。”
“还说什么呀?”孙老四耸耸肩,“你弟弟让人家姑娘怀孕了,现在陈家那边不乐意了,要讨个说法。”
建业只觉一股血往上涌。建华那个混小子,真是……
“人在哪?”建业问。
“陈老板那边呗。”孙老四站起身,“刘老板,这事我管不了。你要是有本事,自己去找陈老板谈。”
建业转身就走。
走出院子,王大海迎上来:“哥,咋样?”
“回去再说。”建业黑着脸,大步往前走。
一路上,建业脑子里全是陈国栋那张笑眯眯的脸。那个老狐狸,故意把女儿安插到自己公司,又故意让儿子女朋友接近建华……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这不是简单的债务纠纷,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陈国栋父子故意设局引弟弟上钩,目的就是要控制自己。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建业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吉普车驶出乡间小路,窗外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建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先是陈雨桐主动要求来公司上班,说是锻炼能力,实则暗中调查。然后是陈国栋主动提出投资,帮忙度过危机。再然后是弟弟来省城帮忙,结果被人设计陷害。
每一步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哥,”王大海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建业,“俺觉得这事不对劲。那个孙老四,俺以前在省城混的时候听说过他,他是专门给人下套的。”
建业睁开眼:“你知道?”
“俺也是刚想起来。”王大海挠挠头,“这孙子以前在火车站那边混,专门挑外地人下手。先是借钱给你花,等你还不上了,就逼你做这做那。”
建业沉默不语。
“哥,俺怀疑这事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王大海继续说,“你弟弟来省城,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建业想起弟弟那天突然来找自己,说想学做生意。当时他没多想,只当弟弟终于开窍了。现在看来,一切都有预谋。
“先回公司。”建业说。
吉普车驶入省城市区,街道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建业看着窗外,突然觉得这座城市陌生而又危险。
他重生以来,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毕竟拥有未来四十年的记忆,知道哪些行业会兴起,哪些政策会出台。但现在他才明白,在这个时代,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预知”来解决的。
陈国栋这个老狐狸,明显比周建国更难对付。人家不跟你正面冲突,而是用这种阴招,一步步把你逼进陷阱。
“哥,到了。”王大海停下车。
建业走下车,抬头看着公司的办公楼。灯光还亮着,应该是有人在加班。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
电梯门打开,建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一沓文件,是今天的报表。他看都没看,直接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地图发呆。
省城,这个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市场,现在看来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陈国栋父子在这里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而他只是一个外来者,贸然闯进来,只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建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街道对面,新盖的商场刚开业,红色的横幅拉了一大片,上面写着“改革开放好,个体户光荣”。
他冷笑一声。这口号听起来好听,但其中的艰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哥。”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王大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哥,俺让人查了。那个女孩确实存在,叫李秀英,是省城本地人。她爸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陈国栋的儿子陈志远帮她爸还了钱,然后她就跟着陈志远了。”
建业转过身:“然后呢?”
“然后你弟弟来省城的时候,跟她认识了。”王大海顿了顿,“具体情况俺还在查,但俺怀疑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建业点点头:“继续查。”
“诶。”王大海退出去。
建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夜色中,霓虹灯闪烁,街道显得格外繁华。但在这繁华背后,又隐藏着多少阴谋和陷阱?
他想起自己重生时的誓言——要保护好家人,要改变前世的悲剧。但现在看来,这条路远比想象中艰难。
陈国栋父子既然敢设这个局,就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招数等着他。
建业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