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华突然提出要回老家。
建业追问原因,弟弟一开始不说,后来被逼急了就跑了。建业让王大海去找,结果发现弟弟竟然欠了别人一笔钱。数目不大,但对方威胁要打断他的腿。
“哥,俺对不起你……”刘建华低着头,声音发抖。
“说。”建业站在他面前,“到底怎么回事?”
刘建华犹豫了很久,最终开了口。
“省城有个女孩……她爸赌博欠债,她妈生病需要钱,俺就把身上的钱都给她了……”
“多少钱?”
“三千……有一部分是俺攒的工资,还有一部分是跟别人借的……”
建业闭上眼睛。三千块,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
“跟谁借的?”
“街上放贷的那个人……他说只要写个字据就行……”
王大海在旁边插话:“哥,俺打听到了。那人叫孙老四,在省城火车站附近放贷,手下有好几个打手。”
建业睁开眼:“今晚先让建华休息,明天我去会会他。”
次日清晨,建业带着王大海和两个员工,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汽车。
中午时分,几人找到了孙老四的据点——火车站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上面挂着“信息咨询”的牌子。
推门进去,里面坐着几个彪形大汉,正中央是一个光头男人,四十岁左右,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你就是孙老四?”建业问。
光头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建业一眼:“你是谁?”
“我是刘建华的哥哥。”建业平静地说,“我弟弟欠你的钱,我还。”
孙老四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你弟弟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多少钱,我替他还。”
建业的声音很平静,但王大海能感觉到,平静下面是压抑的怒火。
孙老四伸出两根手指:“两千八,连本带利。”
“我弟弟说三千。”
“呵,利钱五百。”
建业摇头:“我只还本金,三千。”
“你他妈的……”孙老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几个大汉也围了上来。王大海往前一步,把建业护在身后。
“咋,想打架?”王大海撸起袖子,“俺奉陪。”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为首的大汉突然拉了拉孙老四的袖子,低声说了几句。孙老四脸色变了变,上下打量了王大海一眼。
“大海哥?”孙老四的语气软了下来,“误会,都是误会。”
王大海哼了一声:“俺弟弟不懂事,被人坑了。这钱俺们还,但只还本金。”
“行,行。”孙老四连连点头,“三千就三千,三天后还清。”
建业转身就走。
回去的长途汽车上,刘建华坐在哥哥旁边,头都不敢抬。
“哥,俺……”
“别说了。”建业看着窗外,“那个女孩呢?”
“俺……俺后来去找她,她就不见了……”
建业叹了口气:“你被人骗了。那女的是孙老四的人,专门在火车站骗你们这种外地人。”
刘建华愣住了:“啊?”
“以后长点心吧。”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哥,”刘建华突然说,“俺以后再也不了。”
建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前世弟弟的悲剧,这一世还是以另一种方式上演了。不是因为外出打工,而是因为一个女孩。
但至少这一次,弟弟还活着。
建业望向窗外,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