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海的效率比建业预想的还要快。
三天后的傍晚,他拿着一沓资料推开了建业办公室的门。当时窗外夕阳西斜,把整条街道染成了橘红色,建业正盯着桌上那份省城新区的规划报告,眉头紧锁。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见王大海那张圆脸上挂着少有的严肃表情。
“查到了?”建业示意他坐下。
王大海把资料往桌上一放,先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才开口:“查得差不多了。这姑娘不简单。”
“怎么说?”
“她在英国读的大学,主修金融。伦敦商学院,听说是英国最好的商学院之一。”王大海咂咂嘴,“俺托了在省城外贸局的老乡查的,不会有假。”
建业翻开资料,仔细看起来。陈雨桐的简历很简单:二十三岁,伦敦商学院金融系毕业,之前在伦敦的一家投行实习过,参与过三个房地产项目的融资工作。
“还有个事儿,”王大海压低声音,“她回国不是因为想回来,是被她爸逼的。”
“逼的?”
“陈国栋的身体去年查出了点问题,具体啥病俺没打听到。反正是挺严重的,医生说可能需要静养几年。陈家就她一个女儿,诺大的产业总得有人接管。陈国栋去年底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继承家业。”
建业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陈雨桐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对房地产那块确实有研究。俺查了她在英国参与的项目,都是些住宅和商业综合体的融资,金额都不小。”王大海补充道,“总的来说,这姑娘是有真本事的,不是来混日子的。”
建业沉默片刻,把资料收起来。他想起陈雨桐那天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或许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先别声张,”建业对王大海说,“你继续留意着,看看她平时都跟什么人接触。”
“诶,俺知道。”
王大海退出去后,建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秋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想起自己重生以来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那些曾经被他视为敌人的人,有些成了朋友;那些曾经被他忽视的人,有些成了对手。
陈雨桐会是哪一种?
他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建业刻意减少了与陈雨桐的直接接触,只是让王大海暗中留意她的一举一动。而他自己,则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公司的日常运营上。
仓库被烧的损失已经基本弥补,新的生产线也投产了。股票虽然还没有恢复到之前的水平,但已经趋于稳定。那些曾经趁火打劫的供应商们,也开始主动联系建业,想要恢复合作关系。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刘建华来找他的那个下午。
当时建业正在会议室里听周小红汇报这个月的财务状况,门突然被推开,刘建华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
“哥,我有话跟你说。”
建业愣了一下,示意周小红先出去。等办公室里只剩下兄弟俩,他才开口:“咋了?”
刘建华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哥,我不想干了,我想回老家。”
建业愣住了。他看着弟弟,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但刘建华只是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为什么?”建业问。
刘建华没有回答,只是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不想干了。”
建业站起身,走到弟弟面前:“建华,你告诉我,是不是出啥事了?”
“没事哥,真的没事。”刘建华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我就是想回去了。”
建业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知道弟弟的脾气,如果不想说,再问也没用。
“行吧,”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想好了就行。”
刘建华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建业站在原地,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