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陈青山踩着田埂往村里赶,脚下的泥路被傍晚的露水浸得湿滑。他刚从县城回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青山,你快回来。家里来了一群人,说是要收回老宅。”父亲的声音很涩,像是被烟熏过嗓子。
陈青山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老宅是爷爷留下的,是他们老陈家的根,怎么可能说收回就收回?他加快脚步,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自家老宅的轮廓已经能看到了。
院子里站了七八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为首的是堂叔陈德全。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双手背在身后,正仰着头打量那棵老枣树。那棵枣树是爷爷年轻时种的,现在已经亭亭如盖,像一把大伞罩着半个院子。
“青山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陈德全转过身,脸上堆着笑:“哟,青山侄子回来了。大城市里待过的人,就是不一样,看看这派头。”
陈青山没接话,大步走进院子。看到父亲陈德厚站在堂屋门口,脸色很难看,手里还攥着旱烟袋,烟锅子里的火星明灭不定,像是心里那团火在烧。
“爸,怎么回事?”他低声问。
“他们是来要老宅的。”陈德厚的声音很涩,“说你爷爷当年分家的时候,这宅子有他们一份。”
陈青山扫了那群人一眼,都是本家的亲戚,有的还沾亲带故。他看着陈德全,这个堂叔比他大不了几岁,但辈分高,小时候还抱过他。现在却带着人来抢宅子,真是讽刺。
“各位叔伯,”陈青山看着眼前的几个人,都是本家的长辈,“这老宅是我爷爷留给我爸的,也是我们老陈家的根。你们说要收回,这不合适吧?”
陈德全冷笑一声:“青山,不是我说你。你现在发达了,有了自己的事业,但这老宅是家族的共同财产,不能让你一个人占着。再说了,你现在都在外面闯荡了,还要这老宅干什么?”
“就是,”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帮腔,“你小子发达了,也不能忘了本啊。要不是当年家族里帮衬着,你爸能把你拉扯大?”
陈青山这才明白,这些人眼红他现在的成就,想借机抢夺老宅。他往前一步,声音冷了下来:“这老宅有我爷爷的心血,也有我爸的心血。我不会把它让给任何人。如果你们不服,可以去法院起诉,法院怎么判我都接受。”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风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陈德全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行,青山侄子,有骨气。那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那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大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接着是远去的引擎声。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父子俩相对而立。
“青山,是爸没用,连老宅都保不住。”陈德厚叹了口气,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这些年,他守着这几间老屋,守着这片土地,现在却有人告诉他,这不属于他。
陈青山握住父亲的手:“爸,您别这么说。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夜幕降临,老宅的院子里亮起一盏昏黄的灯。陈青山坐在枣树下,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远处传来脚步声,林小满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过来,轻轻地放在他身边的石桌上。面条是鸡蛋挂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溏心,正是他从小最爱吃的味道。
“吃点东西吧,别把自己累垮了。”她说。
陈青山摇摇头:“小满,你说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事?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林小满坐到他身边,轻声说:“因为这就是生活啊。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熬过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那个声音他永远不会忘记。
“陈青山,”张明远的声音听起来很得意,“听说你遇到麻烦了?怎么样,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只要你同意我的条件,我可以帮你解决所有问题,包括老宅的事。”
陈青山冷笑一声:“张明远,你不用白费心机了。我不会向你妥协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扔在一边。
夜空繁星点点,远处的田野里传来青蛙的叫声。陈青山抬起头,看着那颗最亮的星星,眼神坚定。
他知道,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