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农业局的走廊里,陈青山来回踱着步,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熬了三个通宵才完成的报告。纸张边缘被汗水浸得微微发软,他却不舍得松开,仿佛一松手,这几个月的心血就会化为泡影。
“陈青山同志跟我来。”周股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陈青山跟在他身后,走进那间熟悉的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坐了几位领导,都是分管农业和工业的负责人。他的心跳加速,手心开始冒汗。
“开始吧。”为首的中年男人抬了抬下巴。
陈青山深吸一口气,走到投影屏前,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
“各位领导,请看这份报告。”他点击鼠标,屏幕上出现详细的数据图表,“如果这片土地用于发展有机农业,每年可以产生超过五百万元的经济效益,带动周边农户增收超过两百户,还可以为县里提供大量的就业岗位。但如果用于建设工厂,虽然短期内能带来税收,但长期来看,会破坏当地的生态环境,得不偿失。”
他切换下一页,是合作社近三年的营收曲线和农户分红记录。
“我们不是在与工业争地,而是在探索一条可持续发展的路。农业也可以有高附加值,也可以带动经济发展。这片地承载的不仅是我们合作社的希望,还有周边几百户农民的生计。”
会议室里安静得出奇,几位领导交换着眼色。陈青山的后背已经湿透,但他强迫自己站直,继续说着准备好的内容。
“我知道县里需要发展工业,但我相信,农业和工业可以共存,甚至可以相互促进。只要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让这片土地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为首的男人点了点头:“这样吧,你的报告我们留下,会认真研究后再给你答复。”
陈青山愣了一下,原本以为会被当场否决,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连忙鞠躬道谢,走出县政府时,腿还是有些发软。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手机上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王秀英打来的。他回拨过去,那边立刻炸开了锅。
“青山,你跑哪儿去了?县里怎么说?”
“他们在考虑,可能还有戏。”陈青山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声音疲惫,“先不回合作社,我有点事要处理。”
挂断电话,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条威胁短信像根刺扎在心里,不拔掉难受。神秘人到底是谁?土地收回的事和这个人有没有关系?
他翻出手机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半小时后,他在县城一家小茶馆里见到了李建国——那个曾经帮他跑过腿的中间人。
“陈总,你找我?”李建国点头哈腰地坐下,眼神有些躲闪。
“帮我查个人。”陈青山把那条威胁短信递过去,“我要知道是谁发的。”
李建国看完短信,脸色变了变:“这……我试试看。”
“尽快。”陈青山放下两百块钱,起身离开。
傍晚时分,合作社办公室里,陈青山盯着手机等消息。林小满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份盒饭。
“先吃点东西。”她把盒饭放在桌上,“你一天没吃饭了。”
“查到了。”陈青山突然开口,“李建国刚打来电话,说那个号码虽然用了虚拟号段,但绑定的银行卡开户人是张明远公司的员工。”
林小满愣住了:“张明远?他不是已经放弃针对我们了吗?”
“商人逐利,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陈青山冷笑一声,“我猜测,他之前提出那么苛刻的条件被我拒绝怀恨在心,所以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我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输谁赢。”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家里的号码。
“青山,你快回来。”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家里来了一群人,说是要收回我们的老宅!”
陈青山的血液瞬间凝固了。老宅是父亲最后的根,是他们陈家的根,怎么能说收就收?
“我马上回去。”他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林小满追到门口:“青山,小心点!”
他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张明远、威胁短信、土地收回、老宅被盯上……这一切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但他不会坐以待毙。既然有人要把他逼上绝路,他就反击给他们看。
夜幕降临,陈青山的身影消失在乡间小路上,前方等待他的,将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