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陈青山刚收拾完桌上的文件,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轮椅转动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父亲陈德厚正从堂屋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青山,”陈德厚叫住儿子,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你过来一下,爸有话跟你说。”
陈青山走过去,在父亲身边蹲下。这些天父亲的身体恢复了一些,但走路仍需要轮椅代步。他的目光落在父亲布满皱纹的手上,那双手曾经有力地握着锄头,如今却变得枯瘦。
“啥事,爸?”
陈德厚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青山,我知道你舍不得这片土地,但你也得为自己想想。”
陈青山愣了一下,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那边给你开的条件,确实比在这里种地强。”陈德厚看着远处的田地,眼神复杂,“年薪一百万,还有股份……这可是你以前在省城都拿不到的。”
陈青山这才明白,父亲说的是前几天林小满提过的那家农业科技公司。他没想到父亲会专门为此事跟他谈。
“爸,您别说了,”陈青山蹲在父亲身边,语气坚定,“我不会走的。这里是我的根,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哪儿也不去。”
陈德厚转过头,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心疼:“傻孩子,爸是怕你后悔。你还年轻,有更好的出路,爸不希望你被困在这里。”
“我不后悔。”陈青山握住父亲的手,“爸,这些年我不在家,是您一个人撑着这个家。现在我回来了,哪有再走的道理?再说,您身体还没完全好,我要是走了,谁照顾您?”
陈德厚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别过头去,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娘走得早,这些年爸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就是希望你能有出息,能离开这个穷地方,别像我一样被困一辈子。”
“爸,我知道您为我好。”陈青山的语气柔和下来,“但您想过没有,我现在做的事,比在城里给人打工有意义多了。您看这片地,原来荒成什么样?现在咱们的合作社带着全村人致富,这就是我想要的。”
陈德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他想起老婆在世时常说,这片土地是有灵性的,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现在看来,儿子是真的懂了。
父子俩正说着话,门帘被掀开了。林小满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父子俩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青山,有个事……”
“啥事?”陈青山站起身。
林小满看了陈德厚一眼,走到陈青山面前:“那家公司又打电话来了,说只要你愿意回去,可以给你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年薪一百万。还说如果你嫌少,可以再谈。”
陈青山想都没想,直接说:“你告诉他们,我不去。”
林小满笑了:“我就知道你 会这么说。”她走到陈青山面前,声音突然轻了下来,“那你说的话还算数吗?那天你说有事要对我说。”
陈青山看着林小满,突然觉得有些紧张。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他几乎没时间好好想想自己的心意。她的眼神里带着期待,还有一点不安。
“小满,我……”陈青山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张明远打来的。
“青山,”张明远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之前的提议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我知道你遇到了困难,我可以帮你,但这一次,我的条件会更苛刻。”
陈青山皱起眉头:“什么条件?”
“我要你们合作社的控股权,”张明远说,“百分之五十一。我要彻底掌控这个项目,你愿意吗?”
陈青山握紧手机,脸色沉了下来。远处的田地里,金黄的麦浪在风中翻滚,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张总,”陈青山的声音很平静,“这个问题,我需要时间考虑。”
“我理解。”张明远叹了口气,“但你要快,我的耐心有限。”
挂断电话,陈青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林小满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张明远又出什么难题了?”
“他要控股。”陈青山苦笑一声,“百分之五十一,彻底掌控合作社。”
林小满的脸色也变了:“他疯了吗?这不等于把我们几年的心血都给他?”
“资本嘛,都是这样。”陈青山摇摇头,“只想要回报,不想承担风险。”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小满问。
陈青山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身看向窗外那片麦田,那是他们几年来的心血,是全村人的希望。如果答应张明远,合作社或许能获得更多资金支持,但代价是失去自主权;如果不答应,接下来可能面临资金链紧张的风险。
“我不知道。”他老实地说,“但有一点我知道——这片地是我们自己的,谁也不能把它抢走。”
林小满看着他坚定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自己从省城跟回来的那个决定,想起这几年陪他走过的风风雨雨,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青山,”她轻声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陈青山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这些年他忙于事业,几乎忽略了自己的个人问题。但现在,当她就这样站在面前,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他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给她一个答案。
“小满,”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天你说的话,我想好了。”
林小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紧张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青松从外面闯进来,脸色焦急:“哥,不好了!村口来了几个人,说是要找合作社的负责人,说咱们的产品出了问题!”
陈青山和林小满对视一眼,两人来不及多说,快步走了出去。阳光照在田埂上,金灿灿的麦穗在风中摇曳,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喜怒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