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临危不乱

在经过十多幢规模庞大的厂房、走过好几条隐秘无人的小路、躲过一批又一批隐藏埋伏的兴日会伏兵之后，布莱德和艾希莉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机械工厂。

希尔，就藏身于此。

布莱德带着艾希莉从机械工厂外一个敞开的车间窗户，偷偷潜入到机械工厂里面。

整个工厂十分昏暗，寂静无人。在工厂一些大型机床和机械设备的遮挡下，两人轻手轻脚地悄悄靠近位于工厂车间最里面的地方，那里有一间由四面防弹玻璃墙围起来的小房间。

在防弹玻璃小房间里，希尔正独自一人站在一张铺有战争地图的大桌子前，利用无线电通信系统，不断根据战场上的动向，指挥着兴日会暴徒军的各部队进行战斗。希尔虽然在开战之前就已经考虑过很多种可能情况，但他并没有想到敌军居然有办法从内部入侵“天之迦久矢”实验室，并成功破坏了大型强子对撞机。这令他精心搭建起来的军事战略体系瞬间瓦解了。失去虫洞武器，意味着兴日会一方失去了战略优势，面对敌军战略打击武器的威胁，他们处在极端被动和危险的状态，随时都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要是换作其他人遇到这样的局面，恐怕早已心灰意冷想要放弃，又或者愈发癫狂想要玉石俱焚。但希尔不是普通人。他的情绪没有什么明显的波动，仍然是一副临危不乱的模样，保持着一如往常的冷静。不管遇到多么惊险的绝境，他都有办法逆转困局。过去每一次他都成功了，这次也不会例外。他有这样的自信。

事实上，希尔已经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来应对当前的困境。他的策略是，一边指挥兴日会暴徒军队尽可能纠缠住敌军登岛部队和正在正面进攻被占领区的部队，使敌军的这些部队无法按照既定计划撤离战场，变相成为“人质”，从而令敌军投鼠忌器，不敢马上对这两个区域实施战略打击。通过这个办法，可以为他的其他部署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与此同时，他联系了潜伏在世界各国的“宇宙教”信徒们，安排这些信徒们利用游说、舆论等手段向敌军施压，令敌军在准备使用战略武器时，将遭到大量的阻挠和抵制，以此进一步拖延时间。

另一边，他又下令给在“天之迦久矢”实验室里的丸山宏夫，让丸山宏夫立即从被占领区里强征一批优秀的工程师和修复大型强子对撞机所需要的零件设备，并组织实验室里的所有工作人员和那些工程师，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复好大型强子对撞机，让大型强子对撞机能够重新使用。

如果他的这些安排一切进展顺利的话，战场上的形势将会再次发生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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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决斗

布莱德躲在一台大型机床的后面，透过机床中间的缝隙，偷窥了一下正在忙碌着的希尔，然后转过头，对蹲在他身边的艾希莉悄声说道：“希尔有防弹玻璃保护他，枪弹对他没用。这种情况下，你的秘密武器能直接用吗？”

艾希莉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的。”随即从衣服里掏出那个便携式全息投影仪，将它握在手上。

布莱德说道：“好，那我们上吧。”

两人随即快步冲到防弹玻璃小房间前，隔着防弹玻璃墙，故意引起希尔的注意。

希尔抬起头，赫然看到布莱德和艾希莉一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少有的惊讶表情。但这种惊讶的表情转瞬消失，希尔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希尔隔着防弹玻璃墙，对着布莱德冷冷说道：“我不知道艾希莉·克拉克是用什么理由说服你背叛我的。但你把她带到这里来，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你应该很清楚，我有足够的能力在这里把你们两个人都杀掉。不管你们对我有什么企图，都注定不会成功的。考虑到你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重新做一次选择。所以，布莱德，现在告诉我，你是打算继续追随我，跟我一起实现‘万物归道’计划，完成宇宙赋予我们的神圣使命；还是要与我为敌，跟着那些无知的人类，以微不足道的力量，去阻挡一个注定发生、不可逆转的必然趋势？”

布莱德看着希尔，认真地说道：“抱歉，就在刚才，我得到了‘爱’，得到了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我的人生已经足够有意义了，不再需要通过帮助你实现‘万物归道’计划，来实现我人生的意义。不仅如此，为了我的爱人——艾希莉，我还得必须阻止你的计划，尽管我对你的计划并没有什么意见。我这么做，纯粹是为了爱，希望你能理解。”

希尔听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淡淡地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别无选择，只能让你和你的爱人在这里消失了。”说完，他伸出手，准备拿起桌子上面放着的一个遥控设备。

“等等！”艾希莉对着希尔大声叫道，“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她说着，开启了手上握着的便携式投影仪，用它投射出一个全息影像。

一个女人身影，赫然出现在了希尔的面前。这个身影，是盖伦的前妻——卡特琳娜。

希尔见到卡特琳娜，犹如见到厉鬼一样，顿时脸色大变，失去了往常的淡定从容。紧接着，他的头部忽然发生一阵剧痛，并伴随有一股强烈的眩晕感。

卡特琳娜对着希尔黯然说道：“盖伦，好久不见。没想到再次与你相见，居然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很抱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躲着你，不跟你联系。同时，也很感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体谅我，从来没有来打扰我的生活。说实话，我本来并不打算跟你见面的，因为我依然放不下萝拉的事情。还有，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也还没想明白。但艾希莉告诉我，你之所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跟萝拉的死和我的离开有很大的关系。她说，你是由于内心很自责，很孤独，才会产生另外一个叫‘希尔’的人格，做出那些可怕的事情来。所以，为了唤醒过去那个善良的你，我还是决定提起勇气，再跟你见一面。盖伦，你听我说，其实我……”

“够了，不要再说了！”希尔痛苦地捂着头，冲着卡特琳娜的影像大声吼道，打断了卡特琳娜的话。然后，他迅速拿起桌面上的那个遥控设备，按下了遥控设备上的几个按钮。

车间的里面登时传来了阵阵刺耳的异响。接着，八条长长的工业机械臂，分别从车间里的八个角落同时伸展了出来。这些工业机械臂的腕部，全都安装了一挺火力凶猛的机枪，就像八名强悍的士兵手持机枪把守在车间的八个方位。

布莱德见状，心知不妙，立刻一把抱住艾希莉，闪身躲往旁边一台机床的后面。

他们身形甫动，那八挺机枪便在同一时间向他们开火攻击。所幸布莱德动作够快，成功保护着艾希莉躲开了第一波密集的子弹，两人才因此没有受伤。但卡特琳娜的影像则由于全息投影仪的剧烈晃动，而随之中止了。

八条机械臂的第一波攻击落空之后，希尔再次操作遥控设备，使它们的腕部迅速调整方向，将机枪枪口全都瞄准躲在机床后面的布莱德和艾希莉。布莱德毫不迟疑，第一时间紧紧抱住艾希莉，在地上一个翻滚，又躲到了另外一台机床的后面，并顺脚踢翻了一张放置杂物的不锈钢桌子，使桌面恰好挡在他们身体的前方。

机械臂上的机枪，随着两人的移动而跟随扫射，最后子弹全打在了不锈钢桌子的桌面上。

虽然桌面瞬间被打得坑坑洼洼，损坏严重，但由于材质坚固，一时间倒也没有被子弹击穿，暂时保护住了两人的安全。

作战经验丰富的布莱德很清楚，再这样下去的话，两人迟早避无可避，要被机枪射出的子弹打成马蜂窝，所以他们必须想办法反击，以攻为守，才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他快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思索了几秒钟后，想到了一个勉强可以反击希尔的办法。他指着安装在车间中央的两台机床之间的缝隙，对艾希莉深情地说道：“宝贝，现在我们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打败希尔。但这个办法需要牺牲我。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永远爱你。这份爱，不管天荒地老，不管沧海桑田，都会一直存在下去。”

艾希莉尽管不是久经沙场的特种兵，但她毕竟是曾参与过诸多恶战的FBI特工，因此只看了一眼布莱德所指的那道缝隙，便马上明白过来布莱德的想法。她含着泪，对布莱德黯然说道：“嗯，谢谢你！我也会永远爱你。这份爱，不管天荒地老，不管沧海桑田，都会一直存在下去……”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做了最后的诀别。

之后，他们两人十分默契地在机枪停歇下来自动更换弹匣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不锈钢桌，一口气奔到车间中央的那两台机床后面，并钻进了两台机床之间的狭窄缝隙之中。

布莱德站在艾希莉的身后，双手张开，紧紧地扣在两台机床的外壳上，以他魁梧的身体遮挡住艾希莉的身体。

两人之所以要选择躲进这道缝隙里，是因为这道缝隙正好对着希尔的防弹玻璃小房间，可以与希尔面对着面相见，而且两边都有坚固机床的遮挡，能够有效抵挡住从两边机枪射过来的子弹，大大减少他们被机枪攻击的范围。躲在这里，可以为他们的反击提供一些保障。

然而，尽管如此，在两台机床的后边，还是有两挺机枪可以从两人的身后对他们进行射击。所以，布莱德不得不牺牲自己，化作“人肉护盾”，挡住身后的子弹，以守护艾希莉的安全。

随着一连串的枪声响起，一梭又一梭密集的子弹，打在了布莱德的背后。

即使布莱德穿着坚实的防弹衣，也无济于事，他的身体转眼间被打得千疮百孔，鲜血直流，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就当场身亡了。

不过，他虽然死了，他的双手依然牢牢地挂在两台机床的外壳上，支撑着失去了气息的身躯，继续充当着艾希莉的后方屏障。

躲在布莱德身前的艾希莉，此时此刻，虽然无比难过，但她没有时间停下来为布莱德悲伤，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即使已经泪流满面，她也必须含泪战斗。

她趁着布莱德拼死守护着她之际，再次启动了便携式全息投影仪，投射出了卡特琳娜的全息影像，并对着卡特琳娜的影像说道：“卡特琳娜，快，把你要说的话，大声说出来吧。”

卡特琳娜听了，对着站在她对面的希尔大声说道：“盖伦，我不知道你们那里正在发生着什么事情。但我想跟你说，我们试着重新开始吧。就你和我，我们两个人重新一起生活吧。也许，我们确实无法回到过去的日子了，但至少，不要像现在这样痛苦地活着，好吗？”

希尔听了卡特琳娜的喊话，头痛顿感更加剧烈了，精神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机械臂遥控设备从他颤抖不停的手上滑落，掉到了地上，所有机械臂上的机枪也随之停止了攻击。

接着，希尔站在小房间里，开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希尔，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我要见我的卡特琳娜！”

“不可以，盖伦，你不能出去，你会坏我的好事。”

“够了！这是我的身体，你凭什么阻拦我。”

“别忘了，这也是我的身体！我要用这个身体来完成伟大的使命，而你却只会用这个身体去做那些卑微的、愚蠢的事情。盖伦，你根本不配使用它。”

“希尔，你以为你真的拦得住我吗？”

“站住！盖伦，不许再过来了。给我回去！”

……

很显然，希尔与盖伦的人格正在意识世界里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但在现实中表现出来的模样，却像极了一个疯子在莫名其妙地发狂。

与现实世界不同，在意识世界里的争斗中，拥有强烈情绪的盖伦要比理性的希尔更具有优势，因此，盖伦渐渐占据了上风，不断突破希尔的阻拦。希尔守在他的“意识房子”门前，很快就要退无可退了。

就在希尔的意识即将彻底崩溃之际，他用仅存的一丝清醒，在现实世界中，从桌子上拿走黑泽姬之前交给他的特殊VR眼镜，一口气冲进了防弹玻璃小房间下面的一个地下室里，并关上了通往地下室的铁门。

艾希莉见状，感觉不大对劲，于是立即关闭了全息投影仪，连忙跑到防弹玻璃小房间那里，想方设法进入到小房间里面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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