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清晨,安晚醒过来,只觉得丹扶依这一场怒火来得毫无缘由,几番僵持下来,她心底的耐心彻底耗尽,不打算再一味迁就讨好对方。
厢房之内,丹扶依照旧伫立原地,周身寒气四散,全程缄默不语,半点没有主动缓和关系的意思。安晚见状不再迟疑,转身看向身侧的师傅与小正太,语气干脆利落。
“师傅,我们不必等旁人,明日动身,独自前往炼器大会。”
小正太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偷偷瞥了一眼屋内寒气刺骨的白衣男子,小心翼翼开口:“你当真打算自己动身前往?”
“为何不敢?某些人平白无故动辄发火摆脸色,本姑娘没有义务日日迁就伺候。”
丹扶依指节攥住床头木沿,指骨泛出一层青白。安晚懒得再看他这幅模样,直接拽住小正太的衣袖,满心委屈幽怨,转身走下客栈楼梯,径直到柜台结清账目退掉客房,硬生生将丹扶依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厢房之中。
走到客栈门口时,安晚脚步下意识一顿,悄悄回头张望,心底暗自期盼对方能够追出来挽留自己。
二楼的窗扉被丹扶依缓缓推开,清冷目光静静俯瞰楼下两道身影。安晚迟迟等不到熟悉的身影迈步而出,终究咬了咬牙,扭头就要离去。小正太迫于周遭沉重的威压,慌忙对着楼上拱手解释:“尊上,不是我执意要走,全是这位小丫头自己的主意!”
丹扶依周身的寒意浓重得近乎实质,楼下廊道的空气都似凝结几分。待到二人身影走远,暗处蛰伏的黑衣老者缓步现身,躬身跪拜在地。
“主子。”
“何事。”丹扶依的语调淡漠冰冷。
“您此前吩咐属下追查半魔之体与当面具人的踪迹,如今已有眉目。我方眼线一路追踪目标踪迹,对方逃入邪界与魔界交界之地后,便彻底隐匿行踪,再也搜寻不到半点线索。”
黑衣人身子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暗自捏了一把冷汗,低声补充,“这位女主子的性子,未免太过刚烈执拗。”
“知晓了,退下。”
黑衣老者躬身告退,厢房再度恢复死寂。丹扶依的视线锁着街道上渐行渐远的两道背影,安晚行走途中频频回头张望,每一次落空之后,眉宇间都会漫开一层淡淡的失落。安晚暗自宽慰自己,二人本就是萍水相逢的交集,对方若是当真就此放手分开,也并无可惜之处,这般想着,她深吸一口气,催促身旁的小正太快步赶路。
小正太一路心惊肉跳,凭借修为敏锐察觉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潜藏在沿路林木深处,不远不近一路尾随二人。树林荫翳之间,丹扶依隐匿身形,目光紧锁前方少女的背影,心底又气又无奈,低声自语:“嘴硬的臭丫头,嘴上说着毫不在意,为何频频回头观望。”
一路行路不停,二人最终抵达炼器盛会举办地——云霞城。入城的城门处人头攒动,排起长长的队伍,寻常百姓、散修修士想要入城,一律需要缴纳入城灵石。安晚站在队伍之中,心绪纷乱,忍不住开口发问。
“师傅,你说丹扶依最后会不会赶过来?”
小正太无奈叹气:“既然心里惦记人家,平日里便多包容几分不好吗。”
“师傅你不懂,他性情太过古怪反复,时而温和亲近,时而冷脸疏离,心思根本捉摸不透,我不能一味纵容他这般性子。”
小正太在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我的小祖宗,那可是执掌一方的帝尊,你竟敢这般肆意评判,当心日后吃苦头。
隐匿在城外密林的丹扶依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尽收耳中,方才稍稍平复的心绪瞬间覆上寒霜,周身凛冽气场再度暴涨几分,满心不悦:这女子,竟敢背地里嫌弃自己性情乖戾。
原本燥热的白日晴空,周遭空气骤然降下几分刺骨凉意,安晚下意识裹紧衣襟,扭头疑惑看向身旁的师傅。
“师傅,你有没有察觉到四周忽然冷飕飕的?”
小正太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你方才背地里说尽人家的坏话,周身被对方的气息笼罩,不发冷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