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还没散,空中飘着金属碎屑。海盗们举着炮管,动作停在半空,眼睛睁得很大,嘴里的“人呢”还没说完,连口水都停在嘴边。
何涛没走。
他就靠在断墙边,左耳的耳钉闪着银光,像通了电一样。他扔烟雾弹不是为了逃跑,只是因为这些人太吵,影响他集中。
现在,安静了。
他喘了口气,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太阳穴有点疼。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大范围的冻结,身体有点吃不消。但他没停下,手指摸了摸耳钉,眯眼看了看四周。
七台重型机甲都停着,三台狙击机甲在高处,两台运输机甲正在装牵引装置。所有机器都定住了,连排气的热气都停在空中。带头那人的驾驶舱刚打开一条缝,脸露出来一半,还在笑,现在也卡在那里。
“行吧。”何涛低声说,“算你们动不了了。”
他活动了下手腕,从墙后走出来。作战服的左臂烧坏了,血顺着袖子滴到地上,留下一个个红点。他没管这些,走到第一台机甲前,抬脚踢了下履带。
没反应。
“真冻住了。”他轻声说,“我还以为只能让你们抖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两台运输机甲时,看了一眼牵引装置的控制箱。电线外露,接口松动,焊得乱七八糟。他摇头:“抢东西都不会,这手艺修车都不够格。”
他掏出电磁手枪,对准控制箱比了一下,又收起来。“算了,留给别人处理,我不想动手。”
他走到狙击机甲下面,抬头看。炮口还对着飞船,能量团在枪口亮着。他笑了笑:“刚才不是挺猛?现在怎么不动了?”
没人回答。
风吹起灰,吹乱他的头发。他抬手擦了把脸,接着往中间走。
到了最中心的位置,他站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他放出感知,像一张网铺开。他能感觉到每台机甲的能量流动,找到三条最重要的线路:牵引装置的电源、狙击机甲的能源舱、还有带头机甲的神经接口。
“记住了。”他在心里说,“等会别打偏。”
他睁开眼,抬头看天。
雾慢慢散了,阳光照下来,机甲外壳反着光。远处的飞船还在,护盾没开,也没被炸。秦铮那边应该搞定了,或者至少还活着。
他不在乎这个。
他在乎接下来的九十秒。
解冻的那一刻,必须有人接应。他不知道队友在哪,但他知道他们没跑。要是敢跑,回去就得去刷厕所。
他抬起手腕,按下通讯器。
“三点钟方向,拆牵引。”他声音很平,“九点钟,炸狙击位。主攻头部。我说完就开始。”
说完,他没等回应,直接伸手摸向耳钉。
“三。”
手指碰到金属,凉的。
“二。”
耳钉突然亮起强光,像小太阳一样。
“一。”
他用力按下。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身上扩散出去。
瞬间,冻结解除。
时间恢复。
机甲动了。
灰尘落下。
炮口的能量团继续喷出——
就在这一秒,三枚炸弹同时爆炸。
轰!轰!轰!
牵引装置炸成火球,电线乱闪;九点钟方向的三台狙击机甲能源舱被击穿,整台机甲歪倒,从高楼坠下,砸在地上;带头机甲刚启动,驾驶舱就被子弹擦过,火花四溅。
“操!”里面的人大喊,“谁干的?!”
话没说完,一个人影已经冲到面前。
何涛一脚踢在机甲右臂关节上,金属扭曲,手臂垂下。他跳起来,左手抓住驾驶舱边缘,右手把电磁手枪塞进缝隙,顶住操作台。
“抢到就是你的?”他冷笑,“现在是我的了。”
扣下扳机。
火光从缝隙爆出,接着是第二声爆炸。驾驶舱盖被掀飞,零件四处飞散。机甲转了半圈,倒地,压塌一片废墟。
何涛落地,晃了一下,扶了下墙。
脑袋发胀,像有人在里面敲锤子。他咬牙站直,看向剩下的两台运输机甲。
它们还在动。
一台想转身,另一台已经启动,履带碾着瓦砾往后退。
“哟,还想跑?”他擦了把鼻血,站上高台,左手对准低空飞行的机器。
这次他不用大范围冻结,太伤身,再来一次可能直接晕倒。
他改用精细控制。
手指一动,飞行器前方的空气开始扭曲。第一台撞上去,机身失控旋转;第二台躲不开,撞了上去。两机相撞,炸成火球,滚进废墟,冒出黑烟。
风卷着灰烬吹过地面。
废墟又安静了。
何涛站在高处,看着满地残骸,长长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他检查装备:手枪还剩两发,医疗包还在腰上。耳钉温度降了,他摸了摸,确认没丢。
“下次能不能给点实际奖励?”他对空气说,“比如充电电池?或者一瓶冰可乐?我现在渴死了。”
没人理他。
他也不指望。
他跳下高台,靴子踩在焦黑的金属板上,发出“咔”的一声。走到被炸的牵引装置前,蹲下,扒开碎片,抽出一根数据线。
接口没见过,但看起来像外星科技。他扯了下嘴角:“捡破烂也能捡到好东西?”
他把线塞进背包,拍掉灰,站起来。
周围没有活人,也没有动静。海盗的机甲有的炸了,有的冒烟。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味道。
他抬头看远处。
黑色金字塔还在,顶端的红光灭了,像断了电。风吹过废墟,卷起灰尘。
他往前走。
脚步不快,但很稳。
路过飞船时,他看了一眼。外壳完好,引擎没响,门关着。他知道秦铮在里面,估计正骂他。
他没停下。
继续走。
穿过广场,跨过断柱,他停在一处高台上,面对废墟深处。
风从背后吹来,掀起他烧坏的衣角。
他站着,没说话。
远处是倒塌的建筑,像被人推倒的积木。阳光斜照,影子拉长。
他抬手擦了把脸上的血和灰。
然后,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