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随着一声巨响,从祭坛下方冒出的东西带出巨大的烟尘,声势浩大,直到烟尘中亮起一片片诡异红光,众人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去。
烟尘中,一株畸形巨树巍然屹立,它那紫黑树干上淌着醒冒的黏腻汁液,像绞缠的亡者血管,数不清垂下的黑色藤蔓带着倒刺蠕动,抽打着地面发出闷响,尖刺上的红液滴滴答答在地面腐蚀出冒烟的坑洞。
枝桠间嵌满半人高的白苞,花瓣泛着尸蜡光,半开的里头露着密齿,正随着藤蔓的晃动微微颤动。
“啊……”像是凄鬼长叹,树干蠕动,露出黑袍人的轮廓,面若鬼怪,口吐人言,“成了、成了!多么美妙,多么——强大!”
声浪阵阵,震起尘埃令司鸣不得不抬臂遮挡,面对如此庞然大物,司鸣一时不知所措。
“快走!交给我就好,这不是浮世的东西!”地上的贝恩大喊,司鸣第一次看贝恩如此急切。
“那你怎么办?我不能丢下你!”
“这种程度它还杀不了我,你快走!”
其他人已经逃得七零八散了,他们被限制了魔力气力,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司鸣担忧地看向贝恩,知道这怪物不是自己能抗衡的,转动飞毯准备向出口飞去。
“你们,谁也走不掉!”远处传来黑袍人疯狂地大喊,回声不绝,轰的一声,石穴地面一块块龟裂,从中冒出无数黑色藤蔓,向着在场的所有人袭击而去。
“啊!”一个男人不慎摔倒在地,眼看长满倒刺的黑藤越来越近,惊恐的他连滚带爬,眼看就要被袭来的黑藤吞没。
“嗡——!”千钧一发之际,司鸣再次使用手镯上的净化能量,耀眼金光瞬间迸发,将所有索命的黑色藤蔓照耀,它们瞬间停下,挣扎扭曲,冒出黑烟萎缩倒地。
手镯上的宝石在闪耀金光后变得暗淡,司鸣皱眉连忙敲了敲,看着宝石无力地闪烁两下,猜想短时间内应该是用不了了。
多亏了这拖延的时间,被抓来的人们都逃没影了,正当司鸣也想离去,那藤蔓散发的黑烟竟有意识般扩散开来,拦住了司鸣的去路。
“回来!这烟有毒!”远方传来贝恩的喊声,司鸣回头看去,贝恩正与藤蔓鏖战,凭借精湛的剑术和古怪的威力让砍杀藤蔓如砍瓜切菜一般轻松,黑色藤蔓一时间竟拿贝恩毫无办法。
“可恶!你在看哪儿?”黑袍人不爽地怒喝,地上冒出黑色藤蔓激射而来,司鸣急忙驾驶飞毯左右躲避,这被打中可就糟了。
藤蔓的攻击接踵而至,像追踪导弹一样牢牢的跟着屁股后面,虽然飞毯自带抵御气流的护盾,但这上下翻飞的感觉还是让司鸣脑子一阵眩晕。
眼看明明有着剧毒的藤蔓却迟迟无法命中两人,黑袍人顿时暴怒,声音也歇斯底里:“这是你们逼我的,去死吧!”
“厄里斯忒!冥河绝唱!”
“啊——!”一声声尖利的惨叫由无数惨白花朵唱和共鸣,像摄人心魄的索命曲一般,疯狂刺痛司鸣的大脑。
“呃啊!”司鸣吃痛,从飞毯上坠落下来,噗的一声,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司鸣头晕目眩,被放在地上直接吐了起来。
“咳。”司鸣撑着剑半跪,颤抖着咳了一滩血,无力感爬满整个身体,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可耳边传来藤蔓袭来的破空声。
可恶,现在是活靶子,快动起来啊!
恍惚中,司鸣疑惑声音消失,身上携带的治疗魔纹开始发挥作用,化作一缕缕温和能量汇入眉心,难受的感觉一下子少了很多,司鸣甩了甩脑袋,挣扎回神,抬头逐渐看清眼前的一幕,瞳孔剧缩。
眼前,贝恩的胸膛被一根根粗壮的藤蔓洞穿,藤蔓倒刺紧紧勾住他的身体,咕哝咕哝地吸取着他的血液。
“哈哈,蠢货,亏我还一直防着你,多么美味的气血啊!恭喜你成为我进化路上的养料!”远处传来黑袍人嬉笑嘲讽,司鸣压抑呼吸,不可置信地看着贝恩残破的躯体,耳边传来贝恩艰难地嘱托:“我的血特殊,它会变弱,杀了它……”
“嗯?怎么回事?啊啊啊!好痛!!!”巨树疯狂地颤抖,垂落的藤蔓胡乱抽打地面,枝桠上的白花凄厉惨叫,洞穿贝恩的藤蔓收了回去,将残破的身躯甩弃在地。
司鸣面无血色地看着贝恩那干瘪的尸体,脑海中不由闪过一幕幕贝恩那安稳的脸庞,自责感瞬间充斥胸腔,喉咙不觉发干,攥紧剑柄,胸腔中一股无名业火灼灼燃烧,直至化作口中一道拼尽全力的怒雷:“鸣雷——!”
“嗞——!”雷光四射,司鸣身躯化作闪电,在轰鸣的雷声中瞬间击中树干,雷电炸开,在一瞬耀眼的闪光后,显现出司鸣将利刃深深刺入树干鬼脸的身形。
“啊!!!”黑袍人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
“爆!”司鸣没有动摇,在刺入鬼脸之后,将所有的魔力导入剑刃,连同所有的增幅魔纹,让它们化作狂暴的雷电,在树干内部疯狂炸开。
轰——!
漫天血肉般的碎裂树干如雨点般降下,失去支撑的畸形巨树拦腰折裂,轰然倒塌,震得石穴地动山摇。
“刚才那一招,是元素同化吗?咳咳……”司鸣抹掉嘴角鲜血,撑剑半跪,刚才的爆炸司鸣自己也受到了波折,内脏震得生痛。
“咔。”剑刃忽然断了,司鸣摔倒在地,此刻,他只想躺在地上休息一会,瞥见远处贝恩残破的身躯,一时间眼皮沉重,身心俱疲。
咕哝咕哝——!
一道诡异的声音突兀响起,司鸣瞬间警觉,强撑起身体向前看去,只见巨树拦腰折裂之处,无数黑瘤滋生蔓延,以一种令人绝望的生长速度将巨树扶起,恢复如初,紫黑树干上重新浮现出黑袍人的鬼脸。
“哈哈哈,蠢货!冥河花妖厄里斯忒是杀不死的,所以我也是不死的!一切皆是徒劳!你和那个蠢货剑士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乖乖受死吧!”远方传来黑袍人猖狂的声音。
巨树花苞传来一声声尖利笑声,垂下的无数藤蔓也慢悠悠地扭动着,在畸形巨树遮天蔽日的诡怖阴影下,司鸣强撑站起的身躯显得如此渺小不堪。
“啧……”刘海遮住了司鸣平静的眼,他默默喝下一瓶蓝药,捡起脚边不知何人遗落的长剑,即便身体疯狂发出抗拒的信号,司鸣仍然提起剑刃,直指巨树。
司鸣明白实力的差距,但他做不到狼狈逃跑,贝恩凄惨的死状刺痛着他的神经,司鸣脑海想,都是因为自己才害死了贝恩,他是那样可靠,如何防虫、如何搭建篝火、如何藏匿痕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可信,所以……
“我不信你杀不死!”司鸣反握长剑,使用全部魔力,伴随标准的标枪姿势,将长剑奋力投掷出去,若一道笔直的闪电,再次狠狠地轰炸树干。
“啊!!!”黑袍人惨叫,炸裂的树干再次恢复,速度却缓慢了不少,黑袍人厉声质问:“蠢货!你还没见识到我的强大吗?你就不害怕吗?”
“那你为什么不赶紧杀了我?”司鸣攥紧双拳,眼中带着盛怒的光泽,“是因为贝恩先生的血吧!你现在,只是在虚张声势。”
“啧!”巨树垂下的藤蔓狠狠拍打地面,黑袍人声音压抑着怒火继续说道:“那又如何?那个蠢货的血十分古怪,我不过是为了保留能量罢了,我花费了如此多的时间,不能就浪费在你们这里!”
“不如这样,我放你离开!就凭你现在的状态又能拿我怎样?如果还要继续的话,我不建议再多消耗一点能量把你杀了,再吸干你的血尝尝你这古怪的家伙是什么滋味!”
“怎么样?很划算吧!他不过是你的侍卫而已吧?死了就死了,你这么年轻,也不想死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