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离开深海沟壑，并未回小世界探望敖裂，而是径直向着云州西部那片雷暴永驻的荒原而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弥漫的电荷便越发浓烈，噼啪作响，寻常妖兽稍近便会被电成焦炭。雷族领地，天然便是一道绝杀大阵。

　　然而，林凡如今是十级大妖，体内龙元磅礴，肉身强横无匹，这点雷电之力，不过是迎面而来的暖风罢了。他收敛气息，如闲庭信步，穿过层层雷障，不多时，一座巍峨雄壮的黑色城池便映入眼帘——雷王城。

　　城体由一种能导电的黑色晶石砌成，高耸入云，城头雷电缠绕，宛如荆棘。城内建筑风格粗犷霸道，随处可见身形高大、面容俊美、皮肤隐隐泛着紫光的雷族子民。他们确如敖裂所言，容貌丝毫不逊于鲛人，却多了几分金石般的冷硬与暴戾。

　　林凡没有遮掩，直接踏入了城门。

　　守城将士刚欲呵斥，却在感受到林凡身上那股无形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时，瞬间僵在原地，连手中的雷戟都握不稳。

　　林凡一路向内，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分开，鸦雀无声。他们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男子体内，潜伏着一种令他们血脉深处都感到颤栗的恐怖气息。

　　很快，他来到了雷王城的中心——雷王殿。

　　殿内，雷族现任族长及一众王族成员正在议事。感受到那股越来越近的恐怖龙威，族长脸色骤变，顾不得仪态，带着所有人冲出大殿。

　　当他们看到云端之上，那个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如同在看蝼蚁的灰衫男子时，心脏几乎骤停。

　　“龙……龙威！”

　　“是龙族！是斩杀老祖的那位存在！”

　　雷族族长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此刻却面无血色。他猛地抬头，恰好看到林凡眼中一闪而过的、属于青龙的琥珀色竖瞳。

　　轰！

　　没有任何预兆，林凡心念一动，现出原形！

　　一头长达百丈、鳞甲青黑、龙须飞扬、龙爪寒光森森的庞大青龙，骤然盘踞在雷王城上空！龙身遮天蔽日，龙威如海啸般倾泻而下，整个雷王城都在剧烈颤抖，城墙上的雷电被瞬间压制，噼啪声戛然而止！

　　百丈龙身，俯瞰众生。

　　龙瞳之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却比任何杀意都更令人绝望。

　　“拜……拜见龙君！”

　　雷族族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晶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身后的王族成员、城中将士，也纷纷跪倒，黑压压一片，瑟瑟发抖，无人敢抬头直视那庞大的龙身。

　　“龙君息怒！我雷族不知天高地厚，冒犯龙威，罪该万死！”

　　“老祖……老祖他……已被龙君斩杀，我等绝无二心！”

　　“求龙君留我雷族一线生机！我等愿世世代代供奉龙君，绝不敢再有异心！”

　　求饶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他们知道老祖已死，如今面对这尊斩杀了老祖的恐怖青龙，雷族上下，无一合之将。

　　林凡龙瞳扫过下方跪拜的雷族众人。

　　他本意，是要杀一批雷族，以儆效尤，也为敖裂出一口恶气。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属于青龙的暴戾杀意，在胸腔中蠢蠢欲动。

　　可是……

　　看着下方那些诚惶诚恐的面孔，有中年，有老者，也有不少尚未成年的雷族少年。他们或许骄横，或许暴戾，但罪魁祸首——雷族老祖，已经被敖裂斩杀吞噬了。

　　自己这数十年来，从蓝星到人界，从荒域到哑音海沟，经历了太多杀戮，也修心养性了太久。若真是一言不合便屠城，与那些肆意妄为的上界修士，又有何区别？

　　敖裂是因偷果被贬，雷族是趁人之危，但眼前的这些人，大多只是无辜的子民。迁怒屠戮，非他道心所愿。

　　杀意，在眼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淡漠。

　　良久，林凡才缓缓开口，声音化作滚滚龙吟，响彻全城：

　　“雷族老祖，勾结翼族，偷袭我族同脉，罪该万死。尔等依附老祖，行事乖张，亦有过错。”

　　“然，念在罪魁已诛，尔等尚有悔意……”

　　林凡龙爪微抬，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此番，暂免尔等死罪。”

　　跪在地上的雷族众人闻言，如蒙大赦，磕头之声更加响亮：“多谢龙君不杀之恩！多谢龙君！”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林凡龙瞳一厉，“雷族，需为此前之狂妄，付出代价。”

　　“献出尔族镇族之宝——‘九窍雷晶’，以及万年累积的雷元精髓，以作赔罪。此后千年，需向鲛人族称臣，岁贡三成资源，以赎前愆。若敢违逆，或再犯鲛人分毫……”

　　他顿了顿，龙威骤然加重，压得众人骨骼咯咯作响，“本座便亲临雷王城，让尔等……族灭！”

　　“遵命！我等遵命！”

　　雷族族长涕泪横流，哪敢有半个不字。他连忙下令，让人将早已准备好的、一枚散发着恐怖雷光、内部有九处孔洞流转的菱形晶体——九窍雷晶，以及数十个装满精纯雷元精髓的玉瓶，恭恭敬敬地呈了上来。

　　林凡张口一吸，将雷晶与雷元精髓全部摄入腹中。那九窍雷晶入体，他顿时感觉体内雷道法则隐隐一动，小世界内的规则似乎都凝实了一丝。

　　“记住今日之言。”

　　林凡最后冷冷瞥了雷族族长一眼，那眼神如同寒冰，刺入对方灵魂深处。

　　随后，他身形一闪，百丈龙身瞬间缩小，重新化作灰衫男子，一步踏出，便已消失在雷王城上空，只留下满城跪伏、惊魂未定的雷族众人。

　　雷王城内，死寂良久。

　　直到确认林凡真的离去，雷族族长才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

　　这一日，雷族上下，对那盘踞于云州之上的青龙阴影，产生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而林凡，也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给雷族立下了规矩，也为鲛人族，赢得了一千年的安稳。

　　离开雷王城，林凡未作停留，身化一道青虹，直奔云州东南。

　　不同于雷族领地的狂暴雷荒，翼族居于云端之上。一座座浮空岛屿，由粗壮的锁云链连接，悬浮于万丈高空。云海翻涌，仙鹤（实为翼族驯养的大型飞禽）清唳，一派超然世外的景象。

　　林凡破云而上，踏入翼族疆域。

　　甫一进入，便觉清风拂面，灵气（虽稀薄却比下界纯净）充盈。翼族之人，果然各个不凡。他们身披白羽长袍，背生两对或三对洁白如雪的羽翼，面容精致得如同神祇雕琢，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疏离。无论男女，皆俊美天成，气质清冷，与鲛人族的海韵、雷族的金戈之气截然不同。

　　“果然……云州之地，钟灵毓秀，生灵皆俊。”林凡暗自感叹。这方世界虽无日月，却似有某种造化之力，将这三族生灵雕琢得如此完美。

　　他并未刻意收敛气息，那属于十级青龙的威压，虽内敛，却如渊渟岳峙，瞬间引起了翼族的警觉。

　　“何方神圣，擅闯我翼族圣地！”

　　一声清喝，数名背生三对羽翼的翼族守卫振翅而来，拦在林凡面前。他们手中持着由某种透明晶石打磨的长弓，箭尖闪烁着寒光，显然不是凡品。然而，当他们看清林凡那双淡漠的琥珀色龙瞳时，心头皆是一颤，有种源自血脉的战栗感。

　　林凡不答，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整片浮空岛屿的脉搏上。云海翻腾，浮岛微颤，那些拦路的翼族守卫，连同他们身下的飞禽坐骑，竟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已无半分高傲，只剩下惊骇。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翼族王城——“天外有龙，威压降临！”

　　翼族王城，建于最高的一座浮空巨岛上，宫殿由白云石砌成，缥缈如仙境。翼族族长，是一位背生四对羽翼、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男子，此刻他已带领全族核心，肃立在王城广场之上，仰望天际。

　　林凡降临了。

　　他没有废话，也没有给翼族任何反应的机会。心念一动，那百丈青龙的真身，再次显现于云海之上！

　　吼——！

　　龙吟震彻九霄，云海被无形的声波推开层层巨浪。百丈龙身盘踞，每一片鳞甲都反射着冷冽的光泽，龙爪撕裂长空，带来的压迫感比在雷王城时更甚！因为翼族生于天空，对“腾云驾雾”的龙族，天生便有一种源自飞翔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拜见龙君！”

　　翼族族长反应极快，率先跪伏于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白云石地面。他身后的翼族王公贵族、长老精英，也纷纷跪倒，就连那些高傲的守卫，此刻也收起了羽翼，匍匐颤抖。洁白的羽翼铺了一地，如同盛开的雪莲，却带着深深的卑微。

　　“我翼族有眼无珠，不知龙君驾临，冲撞虎威，罪该万死！”

　　“老祖……老祖他已陨落于龙君之手，我等心服口服！”

　　“求龙君开恩，留我翼族血脉！我等愿献上族中至宝，并听从龙君一切调遣！”

　　翼族的反应，比雷族更加迅速，也更加卑微。或许是因为在天空之中，面对那遮天蔽日的龙身，逃跑无门，反抗无力，绝望感更加彻底。

　　林凡龙瞳扫过下方，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他想起敖裂所说的，翼族老祖曾参与偷袭之事。如今老祖已死，翼族上下这般识时务，倒也省了他一番手脚。

　　“翼族老祖，伙同雷族，行偷袭之事，其心可诛。”林凡的声音，化作隆隆龙吟，响彻云霄，“尔等依附老祖，亦有不是。”

　　“我等知罪！我等知罪！”翼族族长连连叩首。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林凡道，“献出尔族镇族之宝——‘流光净羽’，以及千年搜集的‘云髓精华’。此后千年，翼族需与雷族一般，向鲛人族称臣，岁贡三成云髓与珍材。若敢有异心……”

　　龙威骤然一凝，仿佛整个天空都沉重了几分。

　　“本座便让这云州之上，再无翼族翱翔之翅！”

　　“遵命！我翼族谨遵龙君法旨！绝不敢违！”

　　翼族族长涕泪交流，立刻命人将早已准备好的宝物呈上。

　　那“流光净羽”，是一片长约三尺、宽逾一尺的洁白翎羽，却重若千钧，羽轴如白玉，羽丝流淌着七彩流光，散发着极致纯净的风行与空间法则波动。而那“云髓精华”，则是数十个玉盒，打开后，内有云雾状的物质翻滚，气息缥缈，乃是翼族千年采集云海精华所凝。

　　林凡张口一吸，将流光净羽与云髓精华尽数摄入。流光净羽入体，他感觉自身对风与空间的掌控力似乎精微了一丝，小世界内那片模拟的天空，似乎都变得更加真实灵动。

　　“记住今日之言。”林凡最后瞥了一眼翼族族长，百丈龙身瞬间缩小，化作灰衫男子，一步踏出，便已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只留下满城跪伏、心神俱颤的翼族众人。

　　翼族族长瘫软在地，望着空荡荡的天空，良久才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龙君……当真如传说中那般，神威如狱……鲛人族，竟有如此存在庇佑，我翼族……今后当真要夹起尾巴做人了。”

　　云州三族，雷族臣服，翼族归顺。

　　林凡以绝对的力量，在这片被遗忘的海沟世界里，强行划定了新的秩序。而这一切，不过是他这漫长旅程中的又一插曲。

　　数月后，天山脚下。

　　林凡并未直接返回小世界，也未即刻去见鲛人族，而是循着龟甲舆图的指引，来到了这座横亘在云州与中州之间的庞然巨物之前。

　　天山。

　　并非蓝星上那座以险峻著称的山脉，而是真正贯穿天地、看不到尽头的绝壁。山体呈一种诡异的铅灰色，寸草不生，唯有终年不散的暴风雪，如同亿万把冰刀，日夜不停地呼啸着，切割着一切敢于靠近的存在。

　　林凡试着腾空，想从山顶越过。

　　然而，就在他身形拔高一丈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源自世界规则的重力骤然压下！那不是简单的风压，而是对“飞行”这一概念的绝对禁止！

　　御剑？剑光刚起，便如石沉大海。

　　腾云？云雾刚聚，便被狂风撕碎。

　　甚至连他引以为傲的肉身横渡虚空，在此地也寸步难行。

　　“竟有这种怪事……”林凡眉头微皱，收回所有法力，双脚稳稳落回雪地之上。

　　此地规则，禁空。

　　想要过去，唯有——徒步。

　　他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敖裂。

　　这数月同行，敖裂伤势在小世界的灵气滋养下已好了大半，对林凡也愈发恭敬。此刻见林凡落地，它却能化作人形（一名青袍中年男子），沉声道：“前辈，这便是天山。传闻此山乃是上古神魔战场遗留的‘镇界石柱’，规则坚固，任何腾空手段皆被压制。唯有脚踏实地，方能前行。”

　　林凡点头，迈步踏入了风雪之中。

　　风雪如刀，割在脸上生疼。这里的寒气，并非寻常阴寒，而是一种能侵蚀神魂、冻结法则的“极寒”。即便是林凡这等十级修为，也感到肌肤微微刺痛，气血运转都迟缓了一丝。

　　敖裂紧随其后，一边为林凡挡去部分风雪，一边讲述着他知晓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秘辛。

　　“前辈，灵界……那才是我龙族真正的祖地。”敖裂眼中流露出向往与敬畏，“灵界广阔无垠，据说无人知其边界。万族林立，争斗不休。便是那高高在上的仙帝，也无法真正统御灵界，只能将龙、凤、麒麟这等顶级强族收为附庸，借助我等之力，管理一方。”

　　“龙岛，便在灵界四海之一的‘东溟’深处，由龙王统辖，乃是四海之主。我当年偷吃的那枚‘九转龙涎果’，本是龙王准备献给仙帝，用以巩固龙族在灵界地位的贡品……唉。”

　　林凡听着，心中思绪翻腾。

　　灵界……仙帝……龙凤麒麟……

　　这哑音海沟世界，竟与那传说中的“灵界”有关联？还是说，这本身就是灵界的一部分？只是被某种力量隔绝了？

　　“中州呢？”林凡问道，“你可曾去过？”

　　敖裂连忙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惭愧：“不瞒前辈，我被困云州五千年，除了深海与锁龙渊，哪里也没去过。中州大陆，只在古籍中见过零星记载。传说那里是人族祖地，有‘封界大阵’守护，拒异族于门外。但具体情形，我一概不知。”

　　林凡并不失望，只是继续前行。

　　越往上走，风雪越大，气温越低。脚下的积雪已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不小的力气。这种纯粹的、依靠肉身力量对抗自然的体验，对他而言，反而有种久违的踏实感。

　　“对了，前辈。”敖裂忽然想起什么，指着前方一片被风雪掩埋的、隐约可见的古老石阶，“您看，那是‘神女阶’。传说十万年前，有一位‘神女大人’，曾带领她的教徒，一步步踏着这石阶，翻越了这天山，进入了中州。”

　　林凡停下脚步，看向那些残破的石阶。石阶上刻满了模糊的图案，有飞天，有祭祀，有凡人朝拜的场景，风格古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神女……”林凡低声咀嚼着这个词。

　　十万年前？带领教徒？翻越天山？

　　这传说，是真是假？若为真，那这位“神女”是何等人物？是人族，还是其他种族？她为何要翻越天山？

　　“可惜，传说终究是传说。”敖裂叹了口气，“自那以后，再无人能翻越天山。这风雪中的‘极寒’之力，会随着高度增加而指数级暴涨，到了山顶，便是我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扛得住。更别说，传闻山顶还有‘绝空风壁’，那是连神念都能冻结的死地……”

　　他话未说完，却见林凡已经迈步踏上了那第一级“神女阶”。

　　林凡回头，看了敖裂一眼，淡淡道：“你伤势未愈，留在此地等候。”

　　敖裂一愣，随即明白了林凡的意思。以他现在的状态，继续往上，不仅是拖累，更可能死在天山的极寒之中。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感激，也有不甘，最终化为一记重重的叩首：“前辈保重！敖裂在此恭候前辈凯旋！”

　　林凡不再多言，转身，沿着那残破的神女阶，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风雪更大了，几乎要将他的身影吞没。

　　气温更低了，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渣。

　　但他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踏得极实。体内《龙神功》自行运转，将侵入体内的极寒之力一点点炼化、吸收。这极寒，对他而言，倒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淬体。

　　走了约莫一日，他回头望去。

　　山脚下，敖裂的身影已渺小如蚁。

　　而前方，风雪更加狂暴，能见度不足十丈。

　　他隐隐感觉到，一股更加恐怖的、能冻结空间的力量，正在山顶酝酿。那应该就是敖裂口中的“绝空风壁”。

　　“神女……教徒……”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十万年前的传说，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这中州，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值得一位“神女”不惜代价，带领信徒翻越这天堑？

　　他紧了紧衣衫，顶着能将人吹飞的狂风，继续向上。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懂杀伐的青龙。

　　数十年的修身养性，让他多了一份耐心与韧性。

　　这天山，他偏要一步步走过去。

　　看看那传说中的中州，究竟是何模样。

　　至于敖裂……

　　林凡心中已有计较。这青龙虽然有些无用，但胜在听话，且知晓灵界秘辛。待他从中州归来，若敖裂仍在，便带它离开这哑音海沟，去见识见识真正的灵界，也未尝不可。

　　风雪呼啸，掩去了林凡的背影。

　　唯有那残破的神女阶上，留下了一行坚定向前的脚印，一直延伸向那云雾缭绕、不知通往何方的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