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屋内,缓过神来的阿瞒不停舔着伤口,白色的左耳不停颤抖着,小雪山般的耳尖一撕两半,大概两公分长,像是长了两只小手,不停挥舞着,那一撮长长的簇毛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在这以后,阿瞒的两只耳朵就像是中了邪,疯狂收集着各类有用、没用的信息,统统一股脑的塞进了他的脑袋里,也不管他是否愿意接受,更不管是否还能接受。
安心耐心仔细的检查着阿瞒身上的每一处伤口,既是担心,也是无可奈何,细细密密的伤口,长得大概四、五公分,短得也要两、三厘米,就像被锋利的刀片胡乱割了几十次。那一身原本漂亮的银灰色长毛,如今被血结粘成一绺一绺,东缺一块西秃一片,活像被不称职的理发师乱剪一通,,整出个歪瓜裂枣,连轮廓都走了形。安心看着血葫芦一样的阿瞒,鼻尖猛地一酸,忍不住转过脑袋闭上了眼,也寻思着明天得再问格鲁和红豆要些那个什么白药。
屋内,格鲁和红豆互相清理着湿漉漉的毛发,天亮后,如果谭姑娘看到他们这一副狼狈样,免不了又要一顿责骂,搞不好还把来之不易的小门封了,那可就真是得不偿失。
“他图了个什么啊?”,格鲁还是没琢磨过来。
“他以前不是说过吗?他的伙伴都被黑蒙,呃,杀掉了”,红豆说道。
格鲁这才想了起来,又觉得侥幸,“我都傻了,还好你刚才拍了我一巴掌,要不阿瞒就惨了”
“唔…”,红豆摇摇头说道,“黑蒙的目标是安心,不是阿瞒”
“啊?这怎么说”,格鲁惊讶的看着红豆,十分的不理解。
“大概率会是这样,我也是猜的”,红豆说道。
“说说”,格鲁很认真的看着红豆。
“怎么说呢,一来嘛,地上躺的那个肯定是黑蒙的儿子,另外一只不是死在市场了吗;二来嘛,阿瞒虽然已打了一架,那股疯劲儿没散,还有力气应付”,红豆边讲边猜测着,“黑蒙去年吃了大亏,她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呐,所以她最重要任务不是跟阿瞒打架,而是如何把白尾带走”
“有道理,继续”,格鲁眨了眨眼睛。
“想要在你和阿瞒手边带走白尾,也不是件轻松的事,她要敢跟阿瞒单打独斗,阿瞒肯定不让你帮忙,而是会让你先咬死黑蒙的儿子”,红豆继续分析道,“只要阿瞒喊一嗓子,你就会做”
格鲁挠了挠下巴想了想点点头,“会的,气氛都到这份上了,再说,跟他们一家子客气什么,他们可是想要我们的命,你继续”,说到这里她有想起了市场,那时候既然她怎么不愿伤人,还是和井盖拉了绳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面对黑蒙一家,可完全没啥负罪感。
“所以嘛,黑蒙即使再怎么杀掉阿瞒也不能硬拼”,红豆挠了挠耳朵,又舔了舔爪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声东击西,醉翁之意不在酒也,试想一下,她如果成功伤到了安心,你会怎么做?”,红豆边讲边猜测着。
“那绝对不行,我咬死她我”,格鲁话一出口就再没了言语,她明白了。
“对呀,阿瞒肯定也一样,那黑蒙的孩子就有机会离开,等他安全了,黑蒙想要摆脱你和阿瞒的追捕也很轻松,人家有那本事。这么大的雨,镇子这么大,你那点身手和经验完全不够看,然后嘛,把你甩开再去找阿瞒的麻烦”,红豆完全猜透了黑蒙的计划,但不敢想结局。
格鲁点了点头,很难得的没有反驳,也没生气,比起那两个妖孽,她不足的地方还很多。红豆也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个威风,这么大的雨,格鲁对镇子也不熟,即使跟着阿瞒同时追击黑蒙,也不能保证跟上他们的节奏,黑蒙有一千种方法甩掉她,就说阿福家楼下那个死胡同就可以利用,阿瞒和黑蒙都能轻松翻过那堵墙,到时候两只猫在墙那头打,格鲁就只能在墙这边干嚎,她都不知道怎么绕过去。
“诶?黑蒙为什么不选你?”,格鲁毫不顾忌问道。
“当时你就在我身边呀”,红豆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儿无聊。
“你就不怕我离开了,她更改目标?”,格鲁发现红豆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机会就那么一次,阿瞒怎会不明白”,红豆淡定的说着。
格鲁彻底的服气了,红豆的智慧确实令她刮目相看。
“你俩的脑子转得太快了”,格鲁是真心的夸奖,红豆能在那么短的一瞬间就做出如此判断,着实了得。
“过奖,我可比上他”,红豆没讲虚的,问着格鲁,“我很好奇,如果,咱们假设啊,要是你和黑蒙的儿子打一架,或者说你和阿瞒斗了起来,谁会赢?”
“这个,不好说,我想谁也不会赢”,格鲁沉思了片刻后说道。
“这是个啥说法?”,红豆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他摸了摸格鲁锋利的爪子,又掀开她的嘴唇看着尖锐的牙齿,“你对这两件武器没信心?”
“我抓不住他们啊”,格鲁的理由很靠谱。
“他们也不会飞呀?”,红豆追问着。
“他们跑起来和飞有什么区别?”,格鲁歪着脑袋琢磨着,“如果,如果把我们关在一个笼子里,我想,死的肯定不是我,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或许眼睛瞎了,又或者鼻子烂了,没什么好果子”
“哈哈,那阿瞒惨了”,红豆乐呵呵的说着。
“我的意思是说我和黑蒙,至于阿瞒,我们在哪里都是伙伴也不能打架啊”,格鲁肯定的说道。
“你想哪儿去了,我拿阿瞒和你比较,只是不同物种之间的较量。你就不觉得,阿瞒不像是猫吗?或许,他跟黑蒙才是一个类型的”,红豆说出了疑惑。
“我很肯定他是猫,你们的气味是一样的”,格鲁很是认真。
“气味?怎么讲?”,红豆来了精神,他很想知道答案。
“就像是木头椅子和铁锅的区别,木头有软有硬,比如说咱家以前那几把椅子就不禁咬,后来换了个啥木的,那玩意硌牙,我都不爱咬。家里那锅根本啃不动,口感根本不一样,呃,你能理解我说的吗?我就是想说,木头再硬还是木头,铁锅再软也是锅”,格鲁的比喻很是零乱,倒是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以前在家吃了睡睡了吃,从未考虑过这些,直到阿瞒和安心、阿福来了。
“明白,明白,照你这么说,阿瞒和黑蒙不一样”,红豆却理解了。
“不是,我确定,你的感觉是错的,我肯定”,格鲁坚定的回答。
“但我觉得吧,他们发疯的样子真是太像了”,红豆还是很后怕。
“也许是一个老祖宗的原因吧,我是说几千年以前”,格鲁给出了理由,“咱家谭姑娘不是说了吗?几千年前你家老祖宗在那个啥及?对,埃及”
“如果,如果我被黑蒙吃了,你会不会也变的跟阿瞒一样疯狂”,红豆想找出问题的答案。
“嘿嘿,我会说,嘿,老兄,留块儿肉给我,我早就想尝尝了,哈哈”,格鲁开着玩笑,放声大笑。但她内心里却想着,如果真如红豆的假设,她一辈子都会追着黑蒙不放,直到杀掉她。噢,她似乎也明白了,阿瞒为什么要这么做。
“哈哈哈”,红豆也是大笑,虽然是开玩笑,但他已经彻底明白阿瞒为什么这么执着了。
大雨连着下了三天,阿瞒和安心也不愿意动,就在小木屋里趴着,饿了就去找格鲁和红豆蹭饭,困了就在小木屋里依偎着睡去。对了,在这几天,格鲁又搜出几个类似去年一样的小瓶药,安心也是轻车熟路给阿瞒上药。与上次不同的是,她逼着阿瞒吃了好几次。谭姑娘早些年给格鲁买的白药,眼瞅着快过期了,结果一丝一毫也没浪费,全用在了阿瞒身上。
第三天早晨,阿福冒雨来了,阿瞒和安心怕他有什么危险,就劝着他不能再单独出门,毕竟黑蒙和白尾有没有离开镇子,谁也不清楚。下午,格鲁亲自护送阿福回家,格鲁跳不上那堵高墙,他们只能绕行。一路上,格鲁不停的抱怨,阿瞒单打独斗的作死行为,能理解,但不支持。要是绕路回家,会路过三爷的诊所,三爷看到了毛孩子,赶紧跑了出去,不明白这么大的雨,这一猫一狗跑出来干啥?只能先把他们带进诊所。格鲁和阿福认得三爷,好一阵热闹后,理所当然的蹭了许多猫条和罐头。三爷诊所不卖这些东西,都是他买来安慰那些来看病的毛孩子。三爷知道于奶奶的住所,现在也没事,索性给阿福和格鲁穿上小雨衣,临时关了门,打着伞送他们回去,很近,一条街而已。三爷倒是没有上楼,把阿福送到楼下,又带着格鲁去谭姑娘家。
一老一少,一人一狗的走在雨里,三爷也是饶有兴趣的絮絮叨叨,就不知道他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格鲁听。到了红顶屋,三爷把格鲁抱上院墙,看着她钻进屋子。院墙不高,三爷看到了红豆,却没瞅见小木屋里的阿瞒和安心。三爷嘿嘿一乐,又看了看隔壁院里的两棵大树,开开心心哼着小曲回了诊所,他已经大概已摸清了毛孩子的活动规律,这可比谭姑娘买的那个定位项圈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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