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刚是个帅哥,可惜直男癌晚期。追他的姑娘不少,可个个撞上这块铁板,不是碰得头破血流,就是砸成肉饼。眼瞅着年近四十,他还是光棍一条。
寒冬夜里,大刚看电视看到凌晨两点多,眼皮打架,随手关了电视躺下就睡。
窗帘没拉严,街灯的光从缝里挤进来,在衣柜门上抹了道灰蓝色的细线,像把冷冰冰的刀片切进了黑暗。
大刚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厚重的棉被裹住身躯。脚踝边,被子底下凉飕飕的。
他身子一僵,脚趾本能地缩回来,却碰上个东西。软的,可不像布料,带着弹性,活像人的皮肤。
他掀起被子一角,往里瞅去,昏暗的光线下,里面竟蜷着个女人,头发散乱,像团海草铺在枕头上,脸露了出来,除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青,长得倒挺标致,鼻子小巧,睫毛很长。
女人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嘿嘿一笑,声音虚弱得像是从深水里冒出来的:“大哥,我叫伽椰子,大姨妈来了,冻得够呛,借你床取个暖。”
大刚愣了三秒,眉头拧成了死结。
“我认识你吗?”他声音粗粝。
“不……不认识”伽椰子牙齿打颤,“但江湖……救急”
“江湖救急?”大刚嗓门拔高,“你这是私闯民宅,我管你来不来大姨妈。”
下一秒,他抬脚就把她踹下床。
伽椰子“哎哟”一声滚到地板上,蜷缩着发抖。大刚跳下床,一把拎起她后领,轻得出奇,像拎片羽毛,推开窗户直接扔了出去。寒风灌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大哥。”伽椰子拼尽力气飞上来,双手拍着玻璃,指甲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外面零下十度。我真是生理期,没骗你。你看我嘴唇都紫了。”
大刚拉紧睡衣领口,隔着玻璃瞪她:“关我什么事?”
伽椰子眼泪滚下来,在玻璃上结成冰痕,“就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就走,求求你发发善心,放我进去吧!我要冻死了,要魂飞魄散了。”
大刚不为所动,转身回到床边坐下,故意把后背对着窗户。拍打声、哀求声持续不断,像背景音似的缠了他二十分钟。
“大哥,我可以帮你打扫屋子。”
“我会做饭,真的。”
“我洗衣服特别干净。”
声音渐渐弱下去,大刚竖起耳朵,听见窗外传来压抑的抽泣,像受伤的小动物。他抓了抓头发,骂了句脏话,偷偷瞟了一眼。伽椰子整个人趴在窗台上,头发结了一层白霜,手臂无力地垂着。
大约过了半小时,拍打声彻底停了。
大刚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伽椰子瘫倒在窗外窄窄的窗台上,眼睛半闭,手指冻得通红肿胀。雪花开始飘落,粘在她睫毛上。
“真他妈麻烦。”大刚咬牙。
这块硬骨头,终于软了心。他打开窗户,冷风呼啸而入,弯腰把那具冰凉的身体抱了进来。伽椰子轻得吓人,浑身湿冷,像刚从冰窖捞出来。
大刚把她放到床上,用被子裹紧,自己把床让出去,转身窝进了沙发,扯过一条旧毛毯盖住腿。
“谢谢。”被子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闭嘴,睡觉。”大刚背对她,“明天一早赶紧走。”
第二天早上,大刚被厨房的动静吵醒。他揉着眼走过去,看见伽椰子系着他的围裙,滑稽地拖到脚踝,正在煎鸡蛋。锅里滋滋作响,灶台上摆着洗好的小米,粥香弥漫。
“你干嘛?”大刚愣住。
伽椰子回头,脸上有了点血色:“做早饭呀。你冰箱里除了啤酒就是泡面,这怎么行?”她把煎蛋铲进盘子,“粥还得熬一会儿,你先洗漱。”
接下来几天,伽椰子真没走。她帮大刚把堆积如山的脏衣服分类洗净晾好,把蒙尘的地板擦得反光,甚至修好了漏水的水龙头。
大刚每次赶她,她就眨着那双大眼睛:“等我身体养好嘛,大哥,你忍心看我流落街头?”
“忍心。”大刚硬邦邦地说。
“可你那天抱我进来了呀。”
“那是一时糊涂。”
然后,为报答救命之恩,伽椰子帮大刚洗衣做饭打扫屋子。日子一天天过,她会在阳台上晒被子时哼歌,会在大刚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会在他感冒时熬一锅姜汤逼他喝下。
某天傍晚,大刚看着餐桌上热腾腾的三菜一汤,突然开口:“你大姨妈早走了吧?”
伽椰子盛饭的手一顿,笑了:“嗯,走啦。”
“那你怎么还赖着?”
“因为……”她把饭碗推到他面前,眼睛弯成月牙,“你家的沙发睡久了,还挺舒服的。”
大刚低头扒饭,耳根有点红。
然后,日久生情。大刚的钢铁之心被捂热了,像冻土被春阳晒化。
然后,她们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