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场：菜市场
场景：菜市场肉摊。下午。
人物：宓子实
△ 下午收了店，宓子实去了趟菜市场。肉摊上的小肠还剩最后两挂，粉白色的，堆在不锈钢托盘上。他拎起来看了看，肠壁还算干净，但那股脏器味直往鼻子里钻。老板用塑料袋装好递过来，袋子沉甸甸的，肠子在袋子里滑来滑去。
第136场：实香炸鸡店厨房
场景：厨房。下午至傍晚。
人物：宓子实
△ 回到厨房，他把小肠倒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先冲了一遍表面。肠子滑溜溜的，抓在手里像握着一把软水管。他把小肠拎起来，找到一头，用手指撑开肠口，对着水龙头接了点水，然后把肠口那一小截往外翻——翻过来的一面是淡粉色的，带着细密的绒毛状纹理，没洗过的那面是灰白的。翻了一小截以后他把水龙头开到最小，水流细细地灌进已经翻过来的那一截肠子里。水在肠壁和还没翻过来的部分之间慢慢渗进去，手指捏着翻口边缘，一点一点往外推。肠子在水压的作用下自己往下翻，翻过来的部分越来越长，最后整挂小肠都翻过来了。
△ 翻过来的肠壁颜色明显更深，上面零星沾着几块黄乎乎的东西。他拎起一截对着水龙头冲，又用手搓了两下。突然手指捏到一截软鼓鼓的，手感跟别处不一样。他捏了捏，肠壁里有东西在动，隔着肠壁能感觉到一团糊状的东西。
宓子实：我靠，这里面还是带馅的。
△ 他把那截肠子举到水龙头底下，手指顺着肠壁往下一捋，从肠口里挤出一坨黄乎乎的东西，落在水槽里散开了，用水一冲就顺着水槽流走了。
宓子实：这还得亏洗了一下，卤出来这锅汤全毁了——这可不兴带馅的。
△ 他把翻好的肠子又用水冲了好几遍，每一截都放在水龙头底下重新冲洗，洗得干干净净。洗干净的肠子放在砧板上，拿起剪刀剪成几大段，每段大概手掌那么长。拿起一段，一头从中间穿过去，手指捏住拉紧，打了个结。每一段都这样打好结，码在不锈钢盆里。
△ 炒锅烧热，倒油，姜片和葱段下锅爆香，加花椒、八角、桂皮、香叶，小火炒出香味。倒了生抽和老抽进去，酱色在热油里翻了几下，加冷水，把肠子结一个个放进去。汤水刚好没过肠子，大火烧开以后转小火，盖上锅盖慢慢炖。
△ 炖了大概一个半钟头，厨房里全是卤料的香味，花椒和八角的味道最冲，混着肉香从锅盖缝隙里不断涌出来。关火又焖了二十分钟，掀开锅盖，热气散开。肠子结炖成了深酱色，表面紧紧裹着卤汁，在锅里微微发颤。
△ 他夹一个放在碗里，用剪刀剪成小段，夹一块送进嘴里。肠壁脆韧，嚼起来有弹性，卤汁的咸香和花椒的微麻融在一起。他嚼完，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又夹了一块。
第137场：实香炸鸡店
场景：厨房、前厅。傍晚。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宓晓笑从楼上下来，正好撞见宓子实拿筷子从锅里夹了一段卤肠出来，放在砧板上切成小段。她鼻子吸了两下，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厨房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已经伸出去够筷子了。
宓晓笑：你什么时候买的肠子？我下午出门的时候明明还没有。
宓子实：收店以后去的。菜市场肉摊上最后两挂，去晚了差点没了。
宓晓笑：那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再卤？我都没看到你翻肠子。
△ 她夹了一段切好的卤肠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立刻眯了起来。肠壁脆韧，咬下去的时候在牙齿之间弹了一下，卤汁从肠衣里挤出来，咸香里带着花椒的微麻和八角的回甘。
宓子实：翻肠子那环节你最好别看。
宓晓笑：怎么了？
△ 她嚼着卤肠的动作停了一下。
宓子实：肠子里头没清干净的东西。翻了以后对着水龙头冲，捏到一截软鼓鼓的，捋出来一坨黄乎乎的东西。还好洗了，不洗的话卤完那锅汤全毁了。
宓晓笑：你别说那么详细。
△ 她把嘴里的卤肠咽下去，筷子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又在砧板上夹了一块。
宓晓笑：不过洗干净了就好——这个卤肠真的好吃，比外面卤味店卖的还有嚼劲。外面卖的都煮太烂了，你这个肠衣还是弹的。
宓子实：翻肠子翻了大半个小时，不弹就对不起那挂肠子了。
宓晓笑：翻肠子有什么难的，就是把里面翻到外面来嘛——虽然我没翻过。
△ 她把筷子往碗边一搁，歪着头看了看锅里剩下的卤肠。
宓晓笑：这锅卤汤你留着，明天早上煮面。卤汤面，再烫两棵青菜，比外面的早餐摊还香。
宓子实：你昨天晚上还说今天早上要吃面包夹火腿。
宓晓笑：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 她挥了一下筷子。
宓晓笑：明天早上我要吃卤汤面——你做的。
宓子实：行。
宓晓笑：然后剩下的卤肠你分成两份，一份放冰箱明天吃，一份我带走上楼当夜宵。
△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极其自然，已经伸手去拿旁边的小保鲜袋了，动作流畅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宓子实：你刚吃完晚饭。
宓晓笑：卤肠不算饭，算零食。
△ 她夹了几段卤肠装进保鲜袋里，扎紧口子，往手指上转了两圈，然后拎着袋子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又回头，袋子在空中晃了晃。
宓晓笑：明天早上卤汤面别忘了——多放两段肠子。
△ 厨房里安静下来。宓子实把剩下的卤肠捞出来放在盘子里晾着，卤汤滤掉料渣，倒进一个干净的保鲜盒里。他把灶台擦干净，洗了手，关了厨房的灯。楼上传来宓晓笑刷视频的声音，偶尔夹着一声含糊的笑声。他站在前厅里发了会儿呆，然后拉上窗帘，把椅子和桌子归位，也上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