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按下了电梯按钮。
金属门缓缓合拢，她看着倒影中的自己——脸色平静，眼神锋利。刚才顾铭舟的话在耳边回响：“你以为扳倒一个赵家就结束了？太天真了。”
这个人，永远觉得自己是棋手。
电梯到达顶层，门打开是一条宽敞的走廊。苏晚晴踩着高跟鞋往前走，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铭岳资本的装修风格简约得近乎冷漠，黑白灰三色构成主调，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看起来价格不菲。她一路走过去，注意到不少员工在偷偷打量她，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审视。这些人的目光让她不舒服，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挺直了脊背，继续往前走。
走到尽头，一扇深灰色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说话声。
苏晚晴停下脚步。她抬手敲门三下，里面安静下来。
“请进。”
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占据了一整面墙，阳光从外面倾泻进来，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
“……我知道了，按计划行事。”
他说完这句话，挂断电话，然后缓缓转过椅子。
“苏晚晴，”那声音苍老而熟悉，“我们又见面了。”
苏晚晴浑身僵硬。
这个声音……是赵振东。
他不是应该住在ICU吗？医生明明说过他中风严重，就算救回来也是植物人。怎么可能……
“很意外吗？”赵振东笑了笑，苍白的脸上带着阴森的笑意，“我说过，赵家不会这么容易倒下。”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个老狐狸，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早有准备。她不能乱了阵脚。
“赵振东，你没死？”
“死？”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怎么会死？我还要看着你再次坠入深渊呢。苏晚晴，游戏还没结束。这才刚开始。”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退缩。二十年的商场沉浮，早就让她学会了在任何敌人面前保持镇定。
“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赵振东在沙发上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坐下，我们慢慢聊。”
苏晚晴没有动。她不会在这个老狐狸面前示弱，哪怕一步。
“顾铭舟是你的人？”
“算是。”赵振东端起茶杯，“他需要平台，我需要棋子。各取所需。”
“你从ICU出来，就是为了对付我？”
“为了对付你？”赵振东冷笑一声，“苏晚晴，你太高看自己了。赵家二十年的根基，不是你扳得倒的。当年的事，我只用了三成功力。”
苏晚晴眼神一冷。她知道赵振东说的是事实——赵家经营二十年，根深叶茂，不是轻易能扳倒的。但那又怎样？她苏晚晴什么时候怕过。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赵振东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当年我可以让你一无所有，现在依然可以。你真以为赢了赵明轩就赢了整个赵家？他只是个弃子。”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苏晚晴却感觉不到温暖。她盯着眼前这个苍老的男人，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这个老狐狸，永远藏在暗处，永远在算计。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赵振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交出你手里关于赵家的所有证据，我可以让你继续经营你的破晓科技。否则……”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否则怎么样？”
“否则，你，还有你在乎的人，都会付出代价。”赵振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寒意，“你那个女儿，叫糯糯对吧？很可爱。”
苏晚晴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冰冷。任何人都可以威胁她，但糯糯是她的底线。这个老东西，真是找死。
“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口气不小。”赵振东笑了，“那就走着瞧。”
苏晚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赵振东，你会后悔的。”
“是吗？”他端起茶杯，“我等着。”
脚步声远去，办公室恢复安静。赵振东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她走了。”
“很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按计划进行。”
“是。”
挂断电话，赵振东看向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而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苏晚晴刚走出金融大厦，秦逸川的车就停在了她面前。
“上车。”他的声音从车里传出。
苏晚晴拉开车门坐进去，脸色很难看。
“见到谁了？”秦逸川问。
“赵振东。”
秦逸川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他知道这个人，赵家的真正掌舵者，苏晚晴最大的敌人。
“他不是应该……”
“他出来了。”苏晚晴打断他，“而且看起来比之前更难缠。”
秦逸川沉默了几秒，发动了车子。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先回去，我让人查一下他的背景。”
“不用查了。”苏晚晴看向窗外，“他既然敢出现在我面前，就说明有恃无恐。”
“那你想怎么办？”
苏晚晴没有回答。她脑海中浮现出赵振东刚才的表情，还有那句话——“你那个女儿，叫糯糯对吧？很可爱。”
威胁她可以。
威胁糯糯，找死。
“秦逸川，”她开口，声音很平静，“帮我做一件事。”
“说。”
“我要赵振东这二十年所有的把柄，不管明的暗的，我要让他后悔来过这个世上。”
秦逸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他知道苏晚晴的脾气，一旦决定了就不会改变。
“好。”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阳光穿过云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晚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游戏，确实才刚刚开始。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是顾铭舟发来的短信：“晚晴，好久不见。你不是在监狱里吗？”
苏晚晴看着这条短信，冷笑一声。她回复：“顾铭舟，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以为扳倒一个赵家就结束了？太天真了。下一次见面，希望你能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发送完毕，她将手机收好。窗外的阳光依然刺眼，但她已经不再害怕了。
赵振东，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