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座位区,苏晚晴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玫瑰的花瓣。花香萦绕鼻端,她却想起了一些久远的事。
那时候她二十岁,沈逸尘是她的学长,在图书馆里递给她一杯热咖啡,说“同学,你的研究报告我看了,写得真好”。后来他们在一起,他每个纪念日都会送白玫瑰,说这是他妈妈最喜欢的花。
一切像是上辈子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将花放在一旁,抬起头。
沈逸尘还站在原地,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本读不懂的书。
苏晚晴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裙摆,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过去。
“还有事?”她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一个普通客户。
沈逸尘没料到她会主动走过来,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以为……你不会想再跟我说话。”
“我确实不想。”苏晚晴的回答很直接,“但你站在这里,会影响别人拍照。”
他转头看向四周,记者们已经散去,但还有几个商圈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时不时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沈逸尘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不合适。
“抱歉。”他说,“我只是……想再说几句话。”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不再有当年的温度,却也没有恨意——只是一种彻底的平静,像一潭没有任何波澜的水。
沈逸尘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你要结婚了。”她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点头:“下个月……初九。”
“初九是个好日子。”她说,“宜嫁娶。”
沈逸尘愣住了。他想过她会讽刺,会愤怒,甚至会转身离开。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眼神看着他,说“初九是个好日子”。
“你……”他张了张嘴,“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晚晴想了想:“祝你们百年好合。”
就这六个字。
沈逸尘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想过无数次他们重逢的画面,想过她会如何质问、如何控诉、如何把当年他的背叛一件件撕开给他看。但她都没有。她只是站在这里,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恨我吗?”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曾经恨过。”她说,“但现在,不值得。”
不值得。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在他心上。不是剧痛,而是一种钝钝的、持续的难受。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她不是不恨了,而是觉得恨他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浪费情绪。
“我……”他想解释,想把当年的苦衷说出来,想告诉她赵家如何威胁他,告诉他母亲如何以死相逼,告诉他那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解释有什么用呢?伤害已经造成了。
“新娘是谁?”苏晚晴突然问。
沈逸尘愣了一下:“什么?”
“你要结婚的事。”她的语气像是在聊一个不相干的八卦,“新娘是谁?我认识吗?”
他摇头:“你不认识……她很普通,是个中学老师。对我很好。”
“对你好就行。”苏晚晴说,“婚姻最重要的就是踏实。”
沈逸尘突然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晚晴,你说话的方式……很像老年人。”
“可能吧。”她耸耸肩,“经历多了,就喜欢说教。”
他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的时候,他认识的那个苏晚晴,会为了一个项目熬三天三夜不睡觉,会在会议上拍着桌子跟人吵得面红耳赤,会在深夜给他打电话说“逸尘,我好累,但我不能停下来”。
现在的她,像是把所有情绪都藏进了那副平静的面具里。
“我今天来,是想正式跟你告别。”他深吸一口气,“我欠你的,这辈子可能还不清了。但我希望……希望你能幸福。”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逸尘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她开口:“逸尘,谢谢你曾经爱过我。也祝你幸福。”
就这一句,没有多余的修饰。
沈逸尘眼眶突然有点红。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苏晚晴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地落了下来。
不是释然,也不是轻松,而是一种终于画上句号的感觉。
那些年的感情,像是画在沙地上的画,风一吹,就散了。
她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座位。
“晚晴。”有人叫住她。
她抬头,秦逸川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拿着一杯水。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袖口的袖扣在阳光下闪着光,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好几岁。
“秦总。”她笑了笑,“偷听别人说话?”
“我是来送水的。”他把杯子递过来,“你站了这么久,不渴?”
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温热的,刚好是入口最舒服的温度。
“都过去了?”他问,声音很轻。
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他在问什么。
“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一点。”
苏晚晴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水面映出她的倒影,看起来平静而遥远。
“秦逸川。”她突然叫他全名。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挑眉:“你说为什么?”
她摇头:“我不知道。你帮我查赵家,你给我投资,你帮我照看糯糯……你图什么?”
“图你。”他说得直接,“我图你。”
她笑了:“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比较直接。”他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不像某些人,喜欢把话藏在心里。”
她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嗯,都过去了。”她轻声说。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宁静。
会场的人渐渐散去,喧闹声渐渐远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秦逸川低头看着她,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