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顾铭舟准时出现在破晓科技大楼的会议室。
苏晚晴已经在里面了。她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听到开门声连头都没抬。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深色办公桌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她的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坐。”
顾铭舟在她对面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年了，他第一次踏进这栋楼。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叫星辰，他是以主人的身份来的。现在一切都变了，连空气都变得陌生而压抑。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谁都没有先开口。会议室很大，足够容纳二十人，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旷。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协议我拟好了。”苏晚晴终于抬起头，推过来一份文件，“你帮我吞下赵家的三家公司，我给你留百分之十的股份。”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顾铭舟翻开协议，眉头越皱越紧。纸张在手中变得沉重，他一行一行往下看，手指微微发抖。百分之十，这个数字刺得他眼睛疼。
“百分之十？”他抬起头，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在开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苏晚晴靠回椅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不同意？可以，那你就自己去找资源，看看你能不能斗得过我。”
“你这是趁火打劫。”顾铭舟把文件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这是在给你机会。”苏晚晴冷笑一声，笑容里带着三分凉薄，“顾铭舟，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赵家完了，你在国内的资源也耗得差不多了。除了跟我合作，你还能去哪里？”
她说得对。顾铭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赵家倒台，他失去了最大的靠山；星辰易主，他这些年积累的人脉差不多都散了。现在国内商圈的人见了他都绕着走，生怕被牵连。
“你就不怕我反悔？”他盯着她的眼睛，“就像当年一样。”
“你可以试试。”苏晚晴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看看是你的速度快，还是我的刀快。”
窗外，城市的天际线依旧繁华。高楼大厦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俯视着芸芸众生。顾铭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在大学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总是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眼神里带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变了。”他说。
“人都会变。”苏晚晴转过身，目光如刀，“尤其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后。”
顾铭舟哑口无言。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嗡嗡运转的声音。阳光渐渐偏移，从桌面移到地毯上。过了很久，顾铭舟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选择。”
“那就签。”苏晚晴重新坐下，把笔推到他面前，“别浪费我的时间。”
顾铭舟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那个总是笑着说要他争气的女人。如果她看到儿子现在这样，会不会失望？
笔尖落下，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每一个签名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签完最后一个字时，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苏晚晴接过协议，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放进抽屉。
“很好。”她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顾铭舟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苏晚晴。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晚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苏晚晴头也不抬：“说。”
“如果当年我没有背叛你，”顾铭舟犹豫了一下，喉结滚动，“我们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苏晚晴停下手中的笔。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她看着那份签好的协议，眼神复杂难辨。
“没有如果。”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像是在说服自己。
顾铭舟苦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悲凉。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渐渐远去。
门轻轻关上。苏晚晴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神深邃难测。她重新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窗外，城市依旧运转不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是秦逸川的消息：“谈完了？”
“完了。”她回复。
“他会老实吗？”
苏晚晴看着窗外顾铭舟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会。”
因为他没有选择。就像她说的，除了跟她合作，他还能去哪里？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她脸上，映出决绝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