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到最后,苏晚晴直接在林若溪肩膀上睡着了。
林若溪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沙发上躺好,又去卫生间拧了湿毛巾帮她擦脸。看着这张自己认识了十几年的脸,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像个疲惫的孩子,她心疼得不行。
“笨蛋。”她轻声骂了一句,眼眶又红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逸川发来的消息:“她怎么样?”
林若溪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回了几个字:“睡着了。哭累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回过来:“让她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
林若溪没有告诉秦逸川的是,苏晚晴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来的时候,窗外阳光正好,树影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盯着天花板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林若溪的办公室里。
“醒了?”林若溪从办公桌后探出头,“要不要喝水?”
苏晚晴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哑:“几点了?”
“十二点半。你睡了好几个小时。”林若溪起身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先喝点水,我订了外卖,马上到。”
苏晚晴接过水杯,温度刚好。她喝了一口,嗓子眼儿舒服了些。
“若溪,”她突然开口,“我想搬到你那里住几天。”
林若溪愣了一下:“我家?那么小,你住得惯吗?”
“住得惯。”苏晚晴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平静,“就是想去你那里待几天。什么都不想,就只是想待着。”
林若溪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苏晚晴不是需要地方住,她是需要一个可以让她不用伪装的地方。在自己的办公室,在公司里,她永远是那个刀枪不入的苏总。但在她面前,她可以只是苏晚晴。
“行。”林若溪点了点头,“我下午请个假,帮你搬东西。”
“不用搬什么东西,”苏晚晴摇头,“就带几件换洗衣服。其他的不需要。”
林若溪鼻子一酸,差点又掉眼泪。她赶紧转过身去,假装整理桌子:“那行,我先去给你买午饭。你想吃什么?”
“都行。”
“麻辣烫?”
“……嗯。”
看着林若溪风风火火出门的背影,苏晚晴嘴角动了动,想笑,但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
三天后,她搬进了林若溪的小公寓。
那是一套位于老城区的小两室,楼层不高,光线有些暗,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几幅卡通画,茶几上摆着零食和杂志,角落里还有一台小型跑步机。整个空间洋溢着浓烈的“林若溪风格”——温馨、随意、带着点和生活和解的松弛感。
“将就住几天。”林若溪帮她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左边那间是你的,有独立卫生间,窗户朝南,采光好。”
苏晚晴推开房门看了一眼,床单是新换的,浅蓝色,印着几朵小白花。床头柜上还摆了一盆多肉植物,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安心。
“谢谢。”她说。
“客气什么。”林若溪靠在门框上,“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都行。”
“又是都行。”林若溪撇撇嘴,“那我就随便做了啊。辣子鸡行不行?再加一个番茄炒蛋?”
苏晚晴点了点头,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这些天,林若溪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辣子鸡、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全都是重口味的硬菜,生怕她吃不饱。
苏晚晴有时候看着满满一桌菜,会忍不住想笑:“你是把我当猪养吗?”
“对啊,”林若溪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养胖了就没人要了,我正好捡回家。”
糯糯也天天吵着要来找妈妈玩。
“干妈,”糯糯抱着苏晚晴的脖子,肉乎乎的小脸在她脸上蹭来蹭去,“你以后是不是都不走了?”
苏晚晴亲了亲她的脸:“不走了,干妈以后都陪着你。”
“那爸爸呢?”糯糯眨巴着大眼睛,“爸爸也说以后陪我玩,但是爸爸好忙哦,都没时间来。”
苏晚晴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她抱到沙发上坐好:“爸爸工作忙,糯糯要理解他。等爸爸有空了,自然会来看你的。”
“嗯!”糯糯开心地点点头,又跑去玩积木了。
林若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湿润。这些年,苏晚晴太辛苦了。现在看到她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她打心底里高兴。
晚上,秦逸川来看她。
他带了一束白玫瑰,还有一个小盒子。进门的时候,苏晚晴正在帮糯糯辅导作业,父女俩头碰头地研究一道数学题,画面意外的温馨。
“秦叔叔!”糯糯看到他,眼睛一亮,“你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秦逸川把花递给苏晚晴,然后把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的小蛋糕:“给你带的慕斯蛋糕,少吃一点,晚上别牙疼。”
“知道啦!”糯糯欢呼一声,捧着蛋糕去客厅了。
苏晚晴把花插进花瓶里,回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秦逸川在沙发上坐下,姿态随意,“听说你搬到若溪这里住了?”
“嗯。”苏晚晴给他倒了一杯水,“清净。”
“确实清净。”秦逸川接过水杯,却没有喝,“我今天来,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赵振东突发心脏病,住进了ICU。”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知道了。”
秦逸川观察着她的表情:“你想去看他吗?”
苏晚晴沉默良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入喉,她的心情异常平静。
“不急。”她说,“让他先吊着一口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光如水,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不定,像极了她这些年走过的路——黑暗、漫长,但始终有人在终点等她。
“赵振廷还活着,”她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变得深邃,“我母亲的仇,还没报完。”
秦逸川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无需多言。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糯糯在客厅里吃蛋糕,林若溪在厨房里收拾碗筷,而苏晚晴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眼神坚定而冷静。
那些账,她一笔一笔都会算回来。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