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进革新盟的大殿，李长安站在主位，下面黑压压坐了一片人。殿内还残留着大战后的气息，血手人屠身上的血迹都没来得及洗干净，就坐着听教主开会。
“人都到齐了？”他扫视一圈。
“到齐了，”血手人屠应道，声音洪亮，“教主，今天开什么会？”
“战后复盘，”李长安说，“这是我们第一次大规模正面作战，需要总结经验。”
众人面面相觑。诸葛小花摇着扇子，故作高深：“教主，这‘复盘’又是啥？老夫掐指一算，应该是个新词……”
“就是回顾一下，”李长安解释，“这场仗，我们做对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下次怎么改。”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从来没有人这样想过。
打完仗不就是吃饭睡觉领赏吗？怎么还有“回顾”这一说？
齐曜抠了抠鼻子：“教主，打完架还要复盘？那下次是不是还得写检讨？”
“你要是想写，我也不拦着，”李长安说，“不过复盘是为了下次打得更好，不是写检讨。”
“那俺就放心了，”齐曜嘟囔一句，“俺最怕写东西了，上次让俺写名字，俺写了三天都没写对……”
大殿里响起一阵笑声。齐曜也不在意，反而得意地说：“笑啥？俺名字笔画多，你们不懂！”
“我先说，”李长安也不客气，“这场仗，我们做对了用户调研。”
“用户调研？”陆九渊眼睛一亮，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教主，这是不是就是……了解用户需求？老夫最近正好在研究这个，还做了二十页的笔记！”
“对，”李长安点头，“我知道各派弟子想要什么——更好的生活，更少的规矩，更少的条条框框。所以我们给出承诺：包吃包住还发灵石灵石补贴。这就是精准定位用户痛点。”
血手人屠举手：“教主，俺不懂啥是痛点……”
“就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柳如烟在旁边翻译，手里还拿着锅铲——刚才从厨房出来，还没来得及放下。
“那俺懂了，”血手人屠恍然，“教主是说，俺们知道他们饿，所以给他们吃饭？”
“对，”李长安笑了，“就是这个意思。你看，需求导向是不是很简单？”
“简单啥？”血手人屠挠头，“俺想了一个时辰才想明白……”
陆九渊激动地搓手：“教主，那这个‘用户调研’能不能写成论文？老夫想发一篇到《修仙界科研周刊》，标题就叫《关于加盟模式的用户需求分析——以革新盟为例》……”
“会后再说，”李长安打断他，“现在说做错了什么。”
众人竖起耳朵。
“我们做错了宣传物料的字体太小，”李长安正色道，“有些弟子看不清加盟细则，影响了转化率。”
大殿里一片寂静。
姜小婉第一个跳起来，圆脸涨得通红：“教主！您知道昨天印了多少份宣传单吗？那都是钱啊！一张纸两个灵石，三千张就是六千！俺算了整整一个晚上！”
“所以下次用大字号，”李长安说，“用户体验很重要。”
“多大？”
“至少二号字起步，”李长安比划了一下，“让八十岁的老修士也能看清的那种。”
姜小婉捂住胸口，仿佛心脏被扎了一刀：“二号字……那得加多少纸张成本……教主，您这是要俺的命啊……”
“值得，”李长安说，“降低用户的决策成本，比省那点纸钱重要。你想啊，如果有人因为看不清字而没加入我们的联盟，损失的是多少潜在用户？”
姜小婉愣住了，扳着手指头开始算。算了半天，一拍大腿：“好像……是这么个理？但是教主，下次能不能提前跟俺说一声？俺心脏不好，经不起这么吓……”
“行，”李长安点头，“下次开会前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诸葛小花扇子也不摇了，凑过来一脸崇拜：“教主，您这思路……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样。老夫算卦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您这种打法。”
“你算卦是坑蒙拐骗，我是正经分析，能一样吗？”李长安翻了个白眼。
“老夫那叫预测未来，”诸葛小花梗着脖子，“教主，您可别小看老夫。上次那个‘晴’字，老夫可是算了半个时辰才说出来的！”
“你还好意思提？”血手人屠瞪他一眼，“上次你说有雨，结果晒了老子三天的被子！现在还在柴房里堆着呢！”
“那是意外……”诸葛小花扇子摇得飞快，“天机不可泄露嘛……”
大殿里笑成一片。李长安咳嗽一声，继续说：“我再说一个，我们的‘七天无理由退盟’其实可以改成‘三十天’，这样更能降低用户的决策成本……”
“啥？”血手人屠又举手，“七天无理由是啥？”
“就是加入联盟后七天之内可以反悔，”柳如烟解释，“教主说这样大家才会放心加入，相当于给用户一个试用期。”
“那为啥改成三十天？”
“因为时间越长，决策压力越小，”李长安说，“你想啊，七天可能想不清楚，三十天总能想清楚了吧？等他们想清楚，发现咱们确实靠谱，就舍不得走了。”
血手人屠挠头：“可是……万一他们反悔了咋办？”
“不会的，”李长安笑了，“只要我们服务到位，他们为什么要走？‘无理由退盟'只是消除顾虑，又不是真的鼓励退盟。这就跟卖灵丹妙药一个道理——你可以不吃，但得让人知道有毒包退。”
“老夫懂了！”陆九渊突然激动地站起来，“这叫降低用户心理门槛！教主，您太厉害了！老夫要再写一篇论文，就叫《论退盟政策对用户决策的影响》……”
“你快坐下吧，”李长安无奈，“再写下去，整个修仙界都要被你发论文了……”
萧绝尘坐在角落捋着胡须，眼神复杂。他活了两百年，第一次听说仗还能这样打。正道打架讲究的是功法、境界、武器，什么时候轮到“用户体验”这种词了？
但是不可否认，李长安这套打法确实有效。仅仅一个论坛，就瓦解了正道联盟的一半战力。
“总之，”李长安总结，“我们要不断迭代，不断优化。下次再有冲突，我们要做得更好。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咱们不能松懈。”
血手人屠举手：“教主，那下次能不能让俺砍痛快点？昨天追了一半就撤退，憋得难受……俺的斧头都还没砍过瘾呢！”
“不能，”李长安说，“追太深容易中埋伏。商场如战场，不对，是江湖如战场，安全第一。”
“好吧……”血手人屠耷拉着脑袋，但很快又精神起来，“那中午吃啥？俺早上就没吃饭，现在肚子咕咕叫了！”
“你就知道吃，”柳如烟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带着笑，“昨天大战，今天还想吃好的？食堂就剩萝卜白菜了！”
“萝卜白菜也行啊，”血手人屠憨笑，“只要是热的，俺都爱吃！”
大殿里众人哄笑。会议就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了。
众人三三两两往外走。血手人屠凑到陆九渊身边：“老陆，教主说的那个‘迭代’是啥意思？俺咋听着像俺家那头驴拉磨的意思？”
“你家驴会越拉越快吗？”陆九渊问。
“那不会。”
“那就对了，”陆九渊拍拍他肩膀，“迭代是越变越好的意思。算了，跟你说不清楚……对了，你上次那个萝卜种子还有吗？老夫想研究一下能不能让萝卜长得更快……”
“有啊，俺去给你拿！”
殿内人都走空了，柳如烟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她犹豫了一下，把信递给李长安：“教主，这个……天剑宗那边来的，说是想见你一面。”
李长安接过信封，打开来看。信上只有四个字：
“青云山脚，一叙。”
落款是萧绝尘。
他皱起眉头，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天空，黑线依然若隐若现，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张伟约的是明天，”他喃喃道，“萧绝尘又是什么意思？”
“要去吗？”柳如烟问。
“去，”李长安把信折好，“人家都邀请了，不去显得不礼貌。你就不怕是陷阱？”
“怕什么，”李长安笑了，“萧绝尘要是想对付我，早就动手了。他现在约我见面，应该是想通了什么。再说了，我身边不是还有你吗？”
柳如烟脸一红：“谁是你的人……教主，说话注意点影响。”
“行行行，我注意点，”李长安举手投降，“柳大厨，咱们中午吃啥？”
“你不是问过了吗？萝卜白菜！”
“能不能加个肉？我请客……”
“你请客？你有钱吗？经费都在姜小婉那里管着！”
殿外，血手人屠的大嗓门传来：“教主！中午到底吃啥！俺饿了！”
“你就知道吃！”柳如烟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微微上扬。
阳光正好，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明天，还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他们。

第八卷：终极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