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
正道联军的大营里,炊烟寥寥,士气低沉。几天前还耀武扬威的各派弟子,如今个个垂头丧气,兵器扔了一地。
张伟站在中军大帐外,望着远处的革新盟营地,眼神复杂难明。
“盟主,”副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真的要走?”
“不走等着饿死?”张伟冷笑一声,“粮草被烧,弟子跑的跑、散的散,再打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可……可是,”副将犹豫了一下,“萧绝尘已经倒戈,天剑宗那边也完了。咱们现在撤,其他门派怎么看?”
“其他门派?”张伟回头扫了一眼大营,“你觉得他们还会听我的?”
副将哑口无言。
确实,这几天各派掌门的态度他已经看在眼里了。表面上还恭敬,背地里早就开始合计怎么脱离正道联盟、怎么加入革新盟。那个“发展论坛”的消息一出来,估计现在排队的人已经绕青云山三圈了。
“行,”张伟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鸣金收兵。”
号角声响起,悠长而凄凉。
正道联军像潮水一样退去,盔甲碰撞的声音稀稀落落,完全没有了来时的威风。
革新盟营地,城墙上。
李长安负手而立,看着远处撤退的队伍,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教主,”血手人屠扛着斧头凑过来,“他们真的退了?”
“退了。”
“那俺们赢了?”血手人屠眼睛一亮,“俺就说了嘛,正道那帮孙子不经打!”
“别高兴太早,”李长安摇头,“他们不是被打退的,是自己走的。”
“有区别吗?”
“有,”李长安看了他一眼,“被打退的是输家,自己走的是……暂时退场。”
血手人屠挠挠头,表示听不懂。
柳如烟从身后走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先喝点东西吧,你们聊了一下午了。”
李长安接过碗,却没有喝,而是继续盯着远方。
“你在想什么?”柳如烟问。
“在想张伟,”李长安说,“他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
“怎么,你觉得他还有后手?”
“不知道,”李长安摇头,“但我了解他。前世共事的时候,他就不是肯服输的性格。每次项目失败,他都会说'下次我肯定赢'。”
“那你觉得他下次会怎么做?”
李长安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远处,正道联军的队伍已经完全消失在视线中。黄沙漫天,夕阳将落,整片天地显得格外安静。
“报——”一个斥候匆匆跑来,“教主,正道那边传来消息!”
“说。”
“张伟……张伟说要见您!”
李长安挑了挑眉:“什么时候?”
“就明天。他说……要在青云山脚见面。”
血手人屠立刻紧张起来:“教主,小心有诈!”
“有可能,”李长安点头,“但也有可能不是。”
“您觉得呢?”
李长安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天空。那里,黑线依然横贯天际,比前几天更粗了。
“三天,”他轻声说,“还有三天。”
柳如烟脸色微变:“你是说……黑线?”
“对,”李长安点头,“张伟说的'三天后',应该就是指这个。他知道联盟要来了,所以想在这之前见我一面。”
“见他干什么?”
“不知道,”李长安摇头,“但肯定不是为了叙旧。”
血手人屠挥舞了一下斧头:“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教主,俺明天陪你去!”
“不,你留在营地,”李长安看了他一眼,“万一有变,这里需要人坐镇。”
“那怎么行!”血手人屠急道,“万一他们耍诈……”
“正因为怕他们耍诈,你才要留在外面,”李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血手人屠还想说什么,但被柳如烟的眼神制止了。
“好吧,”他不情不愿地说,“那教主小心,有事就喊俺,俺第一时间冲过去!”
“知道。”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远处,正道联军撤退掀起的烟尘终于平息。
李长安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宁静的黑暗,眼神深邃难明。
“张伟,”他轻声自语,“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风过处,黑线轻轻晃动,仿佛在嘲笑这片天地间的渺小蝼蚁。
与此同时,正道联军大营。
张伟骑在马上,回头望着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脸色阴晴不定。
“盟主,”一个弟子骑马赶来,“各派掌门都在问……咱们接下来去哪?”
“去哪?”张伟冷笑一声,“当然是找个地方休整。三天后的事情,你们忘了?”
弟子缩了缩脖子:“可是……盟主,那个联盟真的那么厉害?连您都对付不了?”
“你懂什么,”张伟皱眉,“那是修仙界之外的力量。咱们正道联盟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张伟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黑线,“凉拌。等明天见了李长安再说。”
“见他?盟主,您真的要见他?”
“怎么,不行?”张伟回头看了弟子一眼,“别忘了,他也是修仙界的人。联盟来了,他也跑不掉。”
弟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张伟不再说话,而是催促战马向前奔去。
明天,青云山脚。
无论李长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都要当面问清楚。
前世今生,两世恩怨,总该有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