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热闹持续升温，赵德柱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蜿蜒如长龙的队伍，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地上。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教主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旁边一个青云宗弟子撇撇嘴：“这算啥？你是没看到刚才那个场面。有人说要加入，直接把灵石拍在桌子上，说先来十年的！”
“十年？”赵德柱嘴角抽搐，“这可是修仙界头一遭……不对，是修仙界头一百遭都没见过的事。”
山脚下，加盟报名处已经搭起了十多个凉棚。每个凉棚前都排着几十号人，有小门派的掌门，有散修联盟的代表，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正道服饰的弟子，偷偷摸摸混在人群里。
“姓名？”
“落霞山外门长老，刘一手。”
“门派规模？”
“就……就我们哥几个，一共十五人。”
负责登记的弟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十五人？你们那个……有什么特长没有？”
刘一手搓搓手：“我们……我们擅长种灵米，真的，不骗你！往年都是给青云宗供货的，他们嫌我们规模小，看不上……”
“成，”弟子刷刷写下几个字，“先登记，每年一千灵石管理费。功法、培训、渠道资源共享，随时可以退盟。”
“真的能退？”刘一手有些不放心。
旁边维持秩序的血手人屠瓮声瓮气地说：“俺教主说了，七天内不满意，全额退灵石。俺们不骗人。”
刘一手咬咬牙：“那……那先签一年试试？”
类似的对答在各个凉棚前不断重复。短短一个时辰，报名人数已经突破三百，而且数字还在飞速增长。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打着补丁道袍的老头挤到最前面的凉棚前，把手里那把破扇子摇得飞快。
“老夫要报名！”
负责登记的弟子抬起头，看到是诸葛小花，嘴角抽搐了一下：“军师，您……您也要加盟？”
“胡说！”诸葛小花把扇子一收，“老夫是来监工的！万一你们把好事办砸了怎么办？教主呢？老夫要见教主！”
“教主在那边……”弟子随手一指。
诸葛小花顺着方向看去，只见李长安正被一群小门派掌门围着，每个人都堆着笑脸递上灵石，那模样像极了凡间集市上抢着付钱的商贩。
“这不巧了吗，”诸葛小花喃喃道，“教主又说对了。”
远处的人群中，还有一个穿着天剑宗服饰的年轻弟子，探头探脑地往报名处张望。他手里拽着一个钱袋，犹豫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往前走了一步。
“这位……小哥，”他拦住一个负责引路的魔教弟子，“那个……加入革新盟，真的能学到功法？”
魔教弟子看了他一眼：“当然。我们有'修仙体验课'，普通人也能修炼，保证让你感受到修炼的乐趣。”
“那……要多少钱？”
“一年一千灵石，包含功法、培训、渠道资源共享。”
年轻弟子咬咬牙，把钱袋递了过去：“我……我先试试。”
类似的情景在各个角落不断上演。短短一个时辰，报名人数已经突破三百，而且数字还在飞速增长。
远处的山坡上，张伟负手而立，脸色铁青。
“盟主，”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各派掌门都在等您示下……咱们就这么看着？”
“不看着还能怎么办？”张伟的声音冷得像冰，“冲上去把他们全杀了？还是现在下令进攻？”
弟子缩了缩脖子：“可是……再这样下去，正道联盟就完了。”
“完了？”张伟冷笑一声，“你觉得现在还没完吗？萧绝尘倒戈，天剑宗集体叛变，各派掌门排队去交钱……就算没有今天这一出，正道联盟也撑不了多久。”
他转过身，望着远处的灯火：“李长安这招太狠了。他不是要打败我们，是要让所有人看到——跟着他，有肉吃。跟着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那……盟主，我们怎么办？”
张伟沉默片刻：“去查一下，那些加入革新盟的中小门派，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又有多少是两边下注的。还有，查清楚他们到底给了什么好处，能让这些人连正道的脸面都不要了。”
“是！”
弟子退下后，张伟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
阴影处，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正是那天见过的神秘访客，依然穿着那件看不清面目的黑袍。
“盟主好耳力，”神秘访客的声音沙哑，“看来这些天，你长进不少。”
“少废话，”张伟的语气很不友好，“你来干什么？来看笑话的？”
“笑话？”神秘访客轻笑一声，“我要是来看笑话，早就走了。用得着专门过来提醒你吗？”
“提醒？”张伟皱眉，“提醒什么？”
神秘访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向远处的灯火：“你觉得，李长安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办论坛？”
“不是为了瓦解正道联盟吗？”
“只是一方面，”神秘访客摇头，“更重要的是，他在给三天后的决战做准备。你真以为那条黑线是摆设？联盟的人已经到了，他们可不会等你们打完内战再动手。”
张伟脸色微变：“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得多，”神秘访客的声音突然压低，“比如……那条黑线到底是什么。比如，联盟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比如，为什么李长安敢这么有恃无恐。”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神秘访客转过身，直视着张伟的眼睛，“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和李长安对着干，然后三天后一起完蛋。第二，接受我的帮助，我让你有资格坐在谈判桌上，和他一起活下去。”
张伟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你觉得我会信你？上次你说联盟是收割资源的势力，结果呢？李长安办个论坛，三百多个门派排队送钱。你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信不信由你，”神秘访客也不生气，“但你最好想清楚。三天后，黑线降临，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你现在和李长安斗得越凶，到时候死得越快。”
说完这句话，神秘访客的身影开始变淡。
“对了，”就在即将消失之前，他突然开口，“忘了告诉你——联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不是来帮你的，是来收网的。李长安知道这一点，所以你看到的那些所谓'优势'，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张伟瞳孔猛地一缩还想说什么，但神秘访客已经彻底消失。
远处，加盟报名处依然排着长队，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张伟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才转身往回走。
“来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去把各派掌门都叫来……算了，不用叫了。”
他停下脚步，望着天空。那里，黑线依然横贯天际，比前几天更粗了。
“三天……”他喃喃道，“李长安，希望你真的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