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刚到公司,秘书小张就敲门进来。
“刘总,有人找。”
“谁?”
“说是陈老板的女儿,来报到上班的。”
建业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办公桌上那盆绿萝上,叶子绿油油的。
“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她大约二十出头,穿着米白色的职业套装,脚下踩着黑色高跟鞋,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手里提着一个皮质公文包,看起来比公司里任何人都要时髦。
“刘总好,我是陈雨桐。”她的声音清脆,带了点南方口音的软,“我父亲让我今天来上班。”
建业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他打量了她一眼——确实跟一般的姑娘不一样,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自信。
“陈小姐,欢迎。”建业伸出手,“我让人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谢谢刘总。”陈雨桐握住他的手,力度不轻不重,“不过刘总叫我雨桐就行,听着亲切。”
建业点点头,转头对小张说:“带陈小姐去市场部报到。”
小张应了一声,带着陈雨桐出去了。建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王大海的号码。
“大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二十分钟后,王大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哥,啥事?”
“你去市场部盯着点新来的那个姑娘。”建业压低声音,“看看她都跟什么人接触,说了什么话。”
王大海愣了一下:“哥,你是怀疑她?”
“防人之心不可无。”建业站起身,走到窗前,“陈国栋跟周建国做过生意,这事你知道。现在他女儿突然要来上班,你说巧不巧?”
王大海点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
他刚走到门口,建业又叫住他。
“对了,别让人看出来。”
“放心,俺明白。”
王大海走后,建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街道对面,新盖的商场刚开业,红色的横幅拉了一大片,上面写着“改革开放好,个体户光荣”。这口号,他前世听过无数遍,如今再听,恍如隔世。
下午,建业正在办公室看报表,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陈雨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纸。
“刘总,有空吗?我想跟您聊聊。”
建业抬起头,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陈雨桐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那沓纸放在办公桌上。
“刘总,这是我上午在公司转了一圈发现的问题。”她开门见山,“我觉得有些制度不太合理,比如说这个考勤制度,太死板了,年轻员工会有意见的。”
建业拿起那沓纸,翻看起来。陈雨桐的字写得很漂亮,条理也清晰,一二三四列了七八条意见。
“还有,”陈雨桐继续说,“公司的管理模式太落后了,还是八十年代那一套。我在国外学的都是现代化企业管理制度,咱们要是想发展壮大,必须得改。”
建业放下纸,看着她:“陈小姐,你才来第一天,就把公司的问题看得这么透彻?”
“刘总叫我雨桐就行。”她笑了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我这不是提意见,是为公司好。再说,既然来了,就是公司的一员,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走弯路吧?”
建业点点头:“你的意见我收到了。回头我让人研究一下。”
“那谢谢刘总了。”陈雨桐站起身,“不打扰您工作了。”
她走出办公室,带上门。建业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下班的时候,王大海来了。
“哥,那姑娘今天在市场部待了一上午,跟几个业务员聊了不少。”王大海压低声音,“她还去财务部转了一圈,说是熟悉业务。”
“财务部?”建业眉头一皱,“她去财务部干什么?”
“说是想了解一下公司的资金运作情况。”王大海顿了顿,“不过俺让人查了,她没跟财务的人说别的,就是问了几个常规问题。”
建业沉默了几秒:“继续盯着。”
“诶。”
王大海走后,建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夕阳西下,把整条街都染成了金黄色。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陈国栋,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烟灰缸里的烟头一根接一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建业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有答案。
一周后的下午,建业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门突然被推开。陈雨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计划书,表情严肃。
“刘总,我有事要找您。”
建业抬起头,看着她:“坐。”
陈雨桐走到他面前,把计划书放在办公桌上,深吸一口气。
“刘总,我建议公司转型做房地产。”
建业看着计划书,眉头紧皱。这个提议太大胆了,风险也太大。
房地产?现在是八十年代末,政策还不明朗,做房地产风险极高。但他也知道,未来房地产会火遍全国,只是现在时机还未成熟。
他抬起头,看着陈雨桐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这是机会。”陈雨桐直视着他的目光,“省城那边已经在规划新区了,未来十年,房地产一定是最大的风口。刘总,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机会稍纵即逝。”
建业沉默了几秒:“这事先放一放,我考虑一下。”
“刘总,我——”
“先这样吧。”建业打断她,“你先回去工作。”
陈雨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建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计划书,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