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城已经是第三天。
建业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让司机把车停在了纺织厂门口。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这笔生意。
“刘总，您来了。”门卫老张头探出头，笑着打招呼。
建业点点头，推门下车。厂区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加班加点生产。这几天订单量大增，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建业！”王大海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脸色有些凝重，“你回来了。正好，我有事要跟你汇报。”
“进办公室说。”
两人并肩走进办公室。王大海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我让人查了陈国栋的背景。你猜怎么着？”
建业接过纸，翻看起来。陈国栋，省城华联集团董事长，五十二岁，做布料生意起家，近年来涉足房地产和餐饮，资产超过千万。这些信息他在省城的时候已经知道了。
“还有什么？”建业抬起头，看着王大海。
“这个人跟周建国有过生意往来。”王大海压低声音，“去年他们一起做过一单布料生意，赚了不少钱。”
建业的手指一顿。周建国，又是周建国。
“你确定？”
“千真万确。”王大海点点头，“我托省城的朋友打听的，不会有假。”
建业沉默了几秒，把手中的纸放在桌上。窗外阳光明媚，但他的心里却涌起一股寒意。
“建业，这生意咱还做吗？”王大海问。
建业没有立即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工人。他们都在为生活奔波，而他自己也一样。
“你觉得呢？”
“我觉得……”王大海挠挠头，“这个人来路不正。咱们现在本来就困难，要是跟他合作，说不定会引狼入室。”
建业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但问题是，现在公司资金链紧张，仓库被烧，订单积压，如果不找个强有力的合作伙伴，可能真的撑不过这个冬天。
“先拖着吧。”建业转过身，“就说我还在考虑。”
“好。”王大海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对了，你让我查的另外一件事也有眉目了。”
“说。”
“财务部的小李，最近跟一个陌生男人走得挺近。我让人跟着他，发现他去了一趟省城，见了一个人。”
“谁？”
“周建国的手下。”
建业的眼睛眯了起来。内鬼果然是李文静。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建业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像刀一样锋利。
王大海走后，建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右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林晓梅亲手编的，已经戴了很多年，绳子褪色了，但他一直舍不得换。
陈国栋，周建国。这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建业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陈国栋那张笑脸。那个笑容看起来真诚，但实际上却隐藏着太多东西。他突然想起陈国栋说过的一句话：“我最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
明白人？建业冷笑一声。在这个圈子里，明白人往往死得最快。
“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刘建华从外面闯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哥，我想跟你去省城看看。”刘建华跑到建业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我听说省城可热闹了，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建业看着弟弟那张年轻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前世建华也是这样，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但最后却……
“省城太危险了。”建业淡淡地说，“你好好在江城待着。”
“哥！”刘建华皱起眉头，“我都长大了，你能不能别总是管着我？”
建业看着弟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就渴望独立，渴望证明自己不像哥哥说的那样没用。但他又怕弟弟像前世一样，在外面闯出什么祸来。
“等你高考完再说吧。”建业最终只能这样回答。
刘建华失望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想帮你。”
建业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突然感到一阵疲惫。他知道弟弟想帮他，但他更清楚，这笔生意背后隐藏着太多危险。如果一个不小心，可能整个公司都会搭进去。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建业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夕阳，心里一片茫然。这笔生意，到底该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