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刚在办公桌前坐下，王大海就推门进来了。
“建业，省城那边来消息了。”
建业抬起头，看着王大海那张因为熬夜而略显浮肿的脸：“说。”
“有个大老板想见你。”王大海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建业对面的椅子上，“说是可以帮咱们重建仓库，还能把仓库那条街都租下来。”
建业手指一顿：“什么条件？”
“入股。”王大海伸出两根手指头，“要咱们公司两成股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建业向后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看着王大海：“你确定？”
“千真万确。”王大海点点头，“来的人是省城纺织协会会长的侄子，做布料生意起家的。这两年跟德盛那边也有往来。”
建业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现在他的仓库被烧了，资金链紧张，公司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对方这时候送来橄榄枝，未免太巧了。
“建业，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王大海站起来，走到建业身后，“二十万的货烧了，对方就上赶着来帮忙，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我知道。”建业的声音很平静，“但现在咱们没有选择。”
他转过身，看着王大海：“约个时间，我去会会他。”
“好。”王大海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建业，那个小李……”
“我来处理。”建业打断他，“你先去吧省城的事情安排好。”
王大海走后，建业站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右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林晓梅亲手编的，已经戴了很多年，绳子褪色了，但他一直舍不得换。
内鬼是谁？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转了一整天。股票被做空，仓库被烧，每一步都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了他的计划。
但现在不是追究内鬼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度过眼前的难关。
建业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王大海留下的号码。
三日后，省城。
建业站在友谊宾馆门口，抬头看着这座江城最好的酒店。淡黄色的外墙，旋转玻璃门，进出的人个个穿着考究。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说不紧张是假的。
“刘老弟！”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建业转过身，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朝他走来，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梳着整齐的背头，手指上戴着硕大的金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自我介绍一下，陈国栋，省城华联集团董事长。”中年人笑着伸出手，“刘老弟，久仰大名。”
建业伸出手跟他握了握：“陈老板客气了。”
“走走走，进去说。”陈国栋热情地拉着建业的胳膊，“我已经在包间准备好了，刘老弟一定要赏脸。”
建业跟着他走进酒店，穿过装修华丽的大堂，乘电梯来到三楼。包间里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都是建业没见过的菜式。
两人坐下后，陈国栋亲自给建业倒了一杯酒：“刘老弟，我先敬你一杯年轻有为。”
建业端起酒杯，却没有喝：“陈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开出的条件，我需要考虑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陈国栋笑着点点头，“我最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
建业放下酒杯，直视着陈国栋的眼睛：“陈老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请说。”
“省城做布料生意的老板不少，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陈国栋笑了笑，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刘老弟，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江城那么小的地方，你能把生意做到省城来，这份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就这些？”
“还有就是……”陈国栋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我听说你跟德盛那边闹翻了。周建国那个人我了解，睚眦必报。你现在需要帮手，我正好需要你在江城的渠道。咱们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建业沉默了几秒。他没想到陈国栋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陈老板说的合作，是指……”
“很简单。”陈国栋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建业，“我出资帮你重建仓库，你让我入股你的公司。刘老弟，我们合作共赢，如何？”
建业接过名片。名片上印着烫金的字体：省城华联集团董事长——陈国栋。
华联集团。建业心里一动。这个名字他听说过，省城最大的民营企业，涉及房地产、商贸等多个领域，资产少说也有几千万。
“陈老板。”建业把名片收好，抬起头看着陈国栋，“这件事容我回去商量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陈国栋笑着举起酒杯，“来，先喝酒。”
建业端起酒杯，跟陈国栋碰了一下。酒杯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建业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这笔生意，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