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城已经是傍晚时分。
建业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停在了公司楼下。他坐在车里,看着办公楼里零星的灯光,点燃了一根烟。身边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烟灰落在手上,他浑然不觉。脑海里把最近接触的人过了一遍——王大海跟着他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不可能是内鬼。周小红是表姐,绝对可信。赵小军虽然滑头,但不至于背叛他。德盛那边的人接触不深,也不太可能。
那会是谁?
建业甩了甩头,把烟头扔出窗外。不管是谁,既然敢动他的货,就要付出代价。
他推开车门,大步走进办公楼。
财务部的灯还亮着。建业经过门口的时候,随意往里扫了一眼。一个年轻会计正趴在桌上算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老板,赶紧站起来:“刘总。”
“还没走?”
“嗯,把这几笔账对完就走。”会计笑了笑,继续低头算账。
建业点点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打开抽屉,拿出一沓文件,是最近几个月的财务报表。股票被做空、仓库被烧,这两件事间隔太近,前后不超过十天。对方对他的资金情况了如指掌,出手又准又狠,像是有人从内部通风报信。
他翻着报表,眉头越皱越紧。
“建业。”王大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你要的东西查到了。”
“说。”
“最近三个月,公司有几个人的消费记录不太正常。”王大海把纸放在桌上,“尤其是财务部那个小李,上个月买了块手表,花了八百多。”
“八百多?”建业抬起头,“他一个月工资多少?”
“不到两百。”
建业冷笑一声。一个月的工资买手表,这里面有问题。
“还有呢?”
“还有采购部的老张,上个月刚买了辆自行车。”王大海挠挠头,“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突然大方起来了。”
建业把报表摔在桌上:“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王大海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对了,省城那边……”
“省城怎么了?”
王大海犹豫了一下:“仓库烧了咱们的损失太大,我想能不能找个人合作先把摊子撑起来。”
建业沉默片刻。这确实是个问题。二十万的货全部烧光,资金链一下子紧绷起来。光靠江城这边输血,撑不了多久。
“有合适的人选?”
“德盛的老孙提了几个人选,我还在看。”王大海想了想,“不过有个人主动联系了我,说愿意帮忙。”
“谁?”
“说是省城那边的一个老板,做布料生意的。愿意出资帮咱们重建仓库,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王大海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说要占股,具体比例还没谈。那边意思是只要你同意合作,条件好商量。”
建业手指敲着桌面,节奏不紧不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开这个口,肯定有所图。不过现在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仓库必须重建,省城的市场不能丢。
“先约个时间见面聊聊。”建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我明天去安排。”王大海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建业,那个小李……”
“我心里有数。”建业打断他,“先不要声张,看看他背后还有谁。”
王大海走后,建业一个人站在窗前。江城的夜景不如省城繁华,但格外安静。他想起女人最后说的那句话——小心你身边的那个人。
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不致命,但一直疼。
建业深吸一口气,把思绪拉回现实。不管内鬼是谁,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建业,省城那边有人愿意帮我们重建仓库,但是有个条件。”
门外传来王大海的声音。建业转过身,眉头微皱:“什么条件?”
“说是要见你一面,当面谈。”王大海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我查了一下这个人,来头不小。”
“说。”
“省城纺织协会会长的侄子,做布料生意起家的。这两年跟德盛那边也有往来。”王大海顿了顿,“建业,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二十万的货烧了,对方就上赶着来帮忙,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建业没有说话。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上次去省城时拍的,仓库废墟的照片。照片里的焦黑痕迹刺痛了他的眼睛。
“约个时间。”建业把照片收好,“我亲自去会会他。”
“好。”王大海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建业,那个小李……”
“我来处理。”建业打断他,“你先去吧省城的事情安排好。”
王大海走后,建业站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右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林晓梅亲手编的,已经戴了很多年,绳子褪色了,但他一直舍不得换。
内鬼是谁?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转了一整天。股票被做空,仓库被烧,每一步都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了他的计划。建业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最近接触的每一个人。
王大海不可能。这些年出生入死,他了解大海的为人。
周小红也不可能。表姐跟着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二心。
赵小军……建业睁开眼,眉头皱得更紧。赵小军虽然滑头,但两人之间有建华这层关系,应该不会背叛他。
那会是谁?
建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夜色中,每个人的脸都模糊不清,就像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让他看不清真面目。
不管是谁,既然敢动他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建业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