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赶到省城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省城东郊的仓库区弥漫着一股焦糊味,远处还能看到零星的火星。消防车已经撤离,只留下一地的水渍和发黑的残垣。建业站在仓库门口,盯着那堆还在冒烟的废墟,脑子里嗡嗡作响。
二十万,整整二十万的货,全部烧光了。
“建业。”王大海从身后走过来,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我接到电话就赶来了,还是没来得及。”
“什么时候着火的?”
“凌晨两点左右。附近的人说,火势起来得特别快,根本来不及救。”
建业走进废墟,踩在烧焦的木板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货架倒了,货物烧成了炭,墙壁熏得漆黑。他弯腰捡起一块布料,已经碳化得不成样子。这是他这几个月从南方进的货,准备在省城打开市场的。
“电路老化。”建业冷笑一声,“消防队的人说的?”
“嗯。他们初步判断是电路短路引起的火灾。”
建业把那块炭化的布料扔在地上,转过身看着王大海:“你信吗?”
王大海愣了一下,挠挠头:“这个……不好说。”
“不好说?”建业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这批货我亲自检查过,线路是新换的,电线用的是最好的。电路老化?鬼才信。”
周围几个商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建业扫了他们一眼,那些人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忙碌。
“去查。”建业盯着王大海,“给我查最近谁来过这个仓库。”
“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建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去查就是。”
王大海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建业,那批货……咱们怎么办?”
建业没有回答。他望着那堆废墟,脑海里浮现出这几个月来的种种。南方进货、省城租仓库、开拓市场,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现在一切都完了。
二十万,在这个年代是天文数字,是他准备用来翻身的全部本钱。
“先把消防队的鉴定报告拿到手。”建业的声音平静了一些,“然后查监控,看看最近有什么人来过。”
“监控?”王大海愣了一下,“这地方没有监控啊。”
“没有就问人。”建业攥紧拳头,“总有看到的。”
王大海走后,建业一个人站在废墟前。清晨的风带着寒意,吹在他脸上,却吹不散心里的那股火。他不信这是意外。电路老化?太巧了,巧得让他觉得恶心。
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突然想起一个人。
周建国。
但周建国已经被他控制了,不可能……
那会是谁?
建业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等着吧,不管是谁,他都要把这个人挖出来。
三天后。
“建业,查到了。”王大海推开门,脸色很难看。
“说。”
“火灾发生前三天,周建国曾经出现过。”
建业愣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站起身:“你说什么?”
“有人在仓库附近看到周建国,他来过这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王大海咬咬牙,“然后第三天,仓库就着火了。”
建业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果然是他。”建业冷笑一声,眼里闪着寒光,“好一个周建国,真有本事。”
“建业,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报警?”建业摇摇头,“没有证据,警察不会管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周建国既然敢做,肯定留了后手。但没关系,既然敢动他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大海,去查周建国现在的下落。”建业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藏着怒火,“我倒要看看,他长了几个脑袋。”
王大海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办公室。
建业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敲着窗台。周建国,既然你不肯安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