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看着林晓梅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意。他拉住妻子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出一口气。”
林晓梅愣住了。
“我只想让你们过上安稳的日子。”建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让我做什么都行。”
林晓梅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想过很多答案，唯独没想到这个。这些年建业在外面拼死拼活，她一直以为他要的是出人头地，是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后悔。可现在他告诉她，他要的不过是家人安稳。
“建业……”
“但是晓梅，有些人必须付出代价。”建业的眼神变得深邃，“我可以不要他的命，但我不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周建国三番五次地对付我们，上次绑架建华的事，我不可能当作没发生过。”
林晓梅沉默了。她理解丈夫的愤怒，这些日子以来的压力和危险，她都看在眼里。可她也担心，一旦动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你想怎么做？”
建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映出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周德明不是想借刀杀人吗？我就让他杀。”
第二天上午，建业让王大海约了周德明在城西的茶馆见面。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既然周德明想利用他除掉周建国，那他就顺水推舟，借周德明的证据搞垮周建国。至于周德明，等解决了周建国，再慢慢收拾。
茶馆里人不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周德明翘着二郎腿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个茶杯。建业推门进来，他立刻站了起来。
“刘总，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建业在他对面坐下，“我可以不计较你之前要挟我的事，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会动用关系把周建国的公司彻底搞垮，但你必须把手里所有的证据都交给我。包括那些照片，包括绑匪的口供，包括任何能把他送进监狱的东西。”
周德明眯起眼睛：“刘总，你这是要我老命啊。没了这些证据，我在周家还有什么价值？”
“这是你的事。”建业端起茶杯，“要么答应，要么我直接报警，把所有事情都抖出来。到时候周建国完了，你也没好日子过。”
周德明沉默了。他显然在权衡利弊。建业也不急，慢悠悠地喝着茶，等待他的答复。
过了大约一刻钟，周德明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个要求——事成之后，你要保我在周家的地位。”
“成交。”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举起茶杯碰了一下。茶馆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上，映出两个各怀心思的身影。
从茶馆出来，建业直接回了公司。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周建国是解决了，但接下来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手机突然响了，是王大海的号码。建业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那边传来急促的声音。
“建业，不好了！省城那边出事了！”
“怎么了？”
“我们的货在仓库被人烧了！”
建业脸色大变。那批货价值二十万，是进军省城的全部家当！
“你说什么？”
“真的！刚才仓库那边打电话来，说半夜着火了，货全烧光了！建业，这可咋办啊？”
建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二十万，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是他准备用来翻身的本钱。到底是谁干的？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周建国。
不可能，周建国已经被他控制了。那会是谁？
“等我过去。”建业挂掉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