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人还没散去，陈青山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秀英，你跟我去刘大勇的地里实地看看。”他抓起车钥匙，“既然他要玩阴的，咱们就把他干过的那些破事一件一件挖出来。”
王秀英立刻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早就想去了。上次那个事，我就觉得不对劲。这几天我也没闲着，暗中调查了一下，发现他那边确实有问题。”
“你查到了什么？”陈青山停下动作。
“先不说了，路上说。”王秀英抓起包，“这事儿得亲眼看了才算。”
两人驱车赶到隔壁乡镇，找了个借口接近刘大勇的种植基地。王秀英负责用闲聊吸引保安的注意力，陈青山则趁机溜到仓库后面，拍下了堆放农药的包装箱。那些标签他认识，正是国家明令禁止的高毒农药，包装上印着刺眼的骷髅图案。
“还有这边，”王秀英不知什么时候绕了过来，指着一片明显比其他地块发黄枯萎的庄稼，“你看这颜色，叶子都卷起来了，肯定是用过除草剂的痕迹。而且这用量，绝对超标了。这人真是胆大包天，什么都敢用。”
陈青山阴沉着脸把这些都拍了下来，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去年刘大勇还趾高气扬地指责他们的产品有问题，现在看来，真正有问题的，是他自己的良心。
三天后，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放在了陈青山的办公桌上。王秀英熬了两个通宵，把所有证据整理得井井有条。
“刘大勇这些年一直在用违禁农药，土壤都被污染了。”王秀英指着报告上的数据说，“我找农科院的朋友化验过，他那片地的土壤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种出来的粮食根本不符合食用标准。更恶劣的是，他还经常以次充好，把劣质农产品掺在优质产品里卖。之前那批被退货的货，根本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他自己的质量问题！”
陈青山翻看着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想起之前那些退货的客户信任的眼神，想起他们在直播间里一次次解释的样子，想起那些失眠的夜晚。原来这一切痛苦的源头，竟然是这样一个卑劣的对手。
“好，既然他喜欢玩阴的，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陈青山把报告摔在桌上，“他不是喜欢背后搞小动作吗？那我们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刘大勇到底是什么德行。”
他让人把证据匿名寄给了相关部门，同时也发到了网上。
舆论的风向开始转变。那些曾经骂合作社的人，现在开始骂刘大勇。
“原来是小人作祟！我就说青山合作社的产品不可能有问题。”
“支持青山合作社！这种背后下绊子的人太恶心了。”
“这种人就该曝光！监管部门呢？不管管吗？”
陈青山看着这些评论，心里却没有多少快意。他只是觉得疲惫，这场无谓的战争消耗了太多精力，如果一开始就能公平竞争，该有多好。
刘大勇打来电话的时候，陈青山正在喝水。手机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陈青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陈青山，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刘大勇的声音气急败坏，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狗，“你搞我？你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地盘！”
“刘大勇，做人要有底线。”陈青山平静地回答，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你要是继续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别怪我不客气。机会我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不想再听那些污言秽语。
与此同时，省农业厅的正式通报也下来了。
李建国被开除党籍移送司法机关。老支书的投资问题被定性为“违规操作”，要求其退出合作社，并返还所有投资收益。消息传来的时候，陈青山正在合作社整理文件，他正在把一份份合同归档，准备迎接新的开始。
他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场漫长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老支书得知消息后，彻底慌了。
他跑到合作社来找陈青山，那个曾经趾高气扬的老人，此刻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哀求。他抓住陈青山的袖子，声泪俱下地说：“青山，是我错了，求求你放我一马吧！我把投资退出来，只求你不要再追究了！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啊！”
陈青山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心里没有一丝同情。想起老支书曾经如何联合刘大勇算计他，如何在村民面前诋毁合作社，如何把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塞进来白拿工资。他的心早就寒透了。
“老支书，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走吧，这件事我会交给法律处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个道理，您应该比我懂。”
老支书被赶走后，陈青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突然感到一阵疲惫。这场胜利来得太迟、太沉重，他甚至不确定这还算不算胜利。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微弱的光。
门被推开，父亲陈德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老人家走路还是那么稳健，只是背似乎更驼了一些。他把碗放在陈青山的办公桌上，看着儿子熬红的眼睛，什么都没问。
“青山，喝口汤吧，别太累了。”陈德厚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温柔的的语气跟儿子说话，以前的他总是把关心藏在心底。
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粗糙的手，陈青山的眼眶突然红了。所有的委屈、压力、疲惫，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他端起那碗汤，温度刚好，像是父亲量好的。
“爸，谢谢您。”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陈德厚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背对着儿子说了一句：“你是好样的。”
就这一句话，让陈青山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