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基地市的风停了。
何涛站在指挥室的窗边，手里拿着战术平板。屏幕上的三个通风井监控都显示正常，红点没了，绿灯亮着，系统写着“无异常”。他看了十秒，心里还是不踏实。看再多也不如亲自走一趟。
他按下通讯键：“秦铮。”
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头碰到了桌子。“……你非得这时候叫我？”秦铮声音有点哑，“我快睡着了，已经十七个小时没休息。”
“那你醒完再来。”何涛打开柜子，拿出外骨骼作战服，“现在跟我去一趟进化大厅，把门锁装上。顺便看看那几个新人有没有乱动实验样本。”
“你怀疑他们？”
“我不信人，我只不信万一。”何涛穿上作战服就往外走。
通道里的灯是黄的。巡逻队刚换班，几个穿破晓组织制服的年轻人靠墙站着，有的在打盹。何涛走过时没说话，但踢了一下其中一个人的小腿。那人猛地惊醒，差点拔枪。
“站岗前喝点提神的。”何涛没回头，“别等敌人来了才知道醒。”
那人挠头笑了笑，旁边的人也笑了。
三号通风井在基地西边，靠近一堆废弃材料。何涛到的时候，安保组正把最后一个电磁脉冲装置放进屏蔽箱。地面有炸过的坑，混凝土裂了缝，空气里还有烧焦的味道。
“清干净了吗？”何涛蹲下看坑底。
“清了。”组长递过检测仪，“三枚都找到了，引信没启动，应该是远程信号失败，自己炸了。”
“远程？”何涛皱眉，“谁发的信号？”
“还不知道。”
“继续查。”他站起来，“所有端口重新刷防火墙，特别是连外面管网的部分。通知后勤，今晚暂停运输，所有人进出都要人工核对身份芯片。”
“明白。”
他又去了五号和七号点，情况一样：装置拆了，人抓了，现场没再被破坏。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楚云柔那些人不会这么简单就退。来得快，走得也快，太干净了，反而有问题。
回到指挥中心时，天快亮了。秦铮还在，趴在控制台上改代码，手里拿着半罐凉掉的营养膏。
“你还活着？”何涛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空间异能模块显示正常。
“暂时。”秦铮抬头，眼睛很黑，“进化大厅的门锁写好了，加了三层验证：身份芯片、生物识别，还得你说‘开门’才行。”
“行。”何涛点头，“把昨晚那批新人的记录调出来，重点看有没有人去过冷冻舱区。”
“你真觉得还有内鬼？”
“我不想下次被人捅刀时，才发现我没防住。”
秦铮哼了一声，敲了几下键盘，突然抬头：“等等，广场有人。”
画面切过去，基地中央广场站了不少人，大多是居民，还有几个刚完成基因进化的成员在高台上展示能力。一个叫铁拳的汉子举起一根钢梁，大家鼓掌。一个女孩一跳就是七八米远，落地时地都裂了。
“谁让他们上去的？”何涛问。
“我没拦。”秦铮耸肩，“反正闲着，让他们露一手也好。大家看到有人能扛东西、能跳远，心里会安心点。”
何涛沉默两秒，笑了：“你还挺会哄人。”
“我这是帮你稳人心。”秦铮揉着眼睛，“你管安全当恶人，我当好人行不行？”
“那你继续当。”何涛转身，“我去开会。”
晨会七点开始，在主楼会议室。核心成员都在，扳手、听诊器、李根都来了。何涛进去时，没人说话，大家都看着他。
“昨晚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他坐下，把平板放在桌上，“敌人试了一次，失败了。但他们还会再来，可能更隐蔽，目标也可能更狠。接下来一段时间，停止扩张计划，资源优先用来加强防御。”
“教材呢？”扳手问，“这事得教新人。”
“已经在做了。”何涛看向听诊器，“你负责整理全过程，做成课件，新人都要学。”
“明白。”
“另外。”他顿了顿，“从今天起，所有基因药剂使用必须登记用途，不准私自带走。医疗救援除外。”
“要是有人受伤怎么办？”李根问。
“那就救。”何涛说，“光明正大救，全程录像，让所有人都看见——我们不是造怪物，是在救人。”
会议九点结束。秦铮在机库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两个热乎的压缩膏饭团。
“吃点。”他说，“别说你不饿。”
何涛接过，咬了一口。味道还是像塑料混泥巴，但他吃了。
“跃迁引擎修得怎么样？”他问。
“八成。”秦铮靠在墙上，“三天后能用，前提是你别再临时加任务。”
“不加了。”何涛看着远处干活的施工队，“这一波，我们守住了。”
中午，基地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吊车吊起钢梁，工人搬材料，孩子们在安全区跑来跑去。何涛一个人走上瞭望塔，这里是最高点，能看到整个城市。
风吹在脸上，带着灰尘和金属味。他摘下左耳的耳钉看了看，有点划痕，但还能用。
系统弹出提示：【今日签到成功。奖励：基础能量护盾涂层×3。提示：深空发现异常信号，建议前往星门外三千公里签到。】
“终于不是废墟了。”他低声说。
预览里的下一个奖励模模糊糊，写着“未知类·S级”，没有名字。他知道这种级别的东西，不会出现在普通地方。
他掏出终端，打给秦铮：“准备跃迁引擎，三天后出发。”
“去哪儿？”
“星门外三千公里，有个废弃观测站。”
“又去捡破烂？”
“这次不是捡。”何涛看着天边，“是去看看，虫洞后面有什么。”
塔下，几个队员正在搬箱子，上面贴着“远征预备”标签。李根指挥队伍，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高塔上的身影。
秦铮挂了电话，看着引擎面板，嘴角微微扬起：“这家伙，刚喘口气就要往外冲。”
他打开维修日志，写下一行字：【跃迁系统进入最终调试阶段，预计72小时后具备出航条件。】
何涛站在塔顶，直到太阳落下。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一片星星。
他轻声说：“我们守住了这一次。”
然后转身，走下台阶。
脚步很稳，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