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门的缝隙，如同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
穿过那层扭曲的空间薄膜，浓郁的、几乎液化成雾的灵气扑面而来，让林凡的神魂都为之一清。脚下是灰白色的古玉铺就的道路，两侧，便是那片引发血案的药园。
灵气蒸腾，宝光冲天。一株株外界闻所未闻的灵植，静静生长在这片与荒域死寂截然不同的天地里。尤其是药园中央，一株三尺高的小树，通体晶莹如翡翠，枝头挂着三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沁人心脾幽香的朱红果实，灵气浓郁得几乎要炸开——仅是闻上一口，林凡便感觉体内《龙神功》自行运转了三周天。
“天灵果！”那头浑身缠绕幽冥鬼火的乌鸦妖第一个失声惊呼，眼中爆发出贪婪至极的红光，“一枚可抵千年苦修！”
话音未落，它已化作一道黑影，直扑那株灵树！
“老鸦，你敢！”巨熊妖修怒吼，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肉山，猛地撞向乌鸦妖。
“先到先得！”九尾狐妖娇叱一声，九条狐尾如同九条长鞭，卷向灵树。狮鹫妖、蟒妖、树妖、穿山甲妖、犀牛妖……几乎在同一瞬间，八道恐怖的妖气冲霄而起，各种神通法宝不要钱般砸向那株小小的灵树！
林凡修为最弱，走在最后。眼见八道流光交错，神通碰撞的余波都让他头皮发麻。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激退百丈，一直退到药园的入口边缘，才停下身形。
轰！
第一波碰撞，那株天灵果树周围的灵气直接被抽空，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褶皱。但诡异的是，那株灵树竟毫发无伤，只是轻轻摇曳，仿佛在嘲笑着这群妖兽的愚蠢。
“蠢货！这药园有禁制！不可力敌！”雪鹰领主厉声喝道，双翼展开，卷起一道寒流，试图冻结空间。
但已经晚了。
那头冲在最前的乌鸦妖，一只利爪眼看就要触碰到天灵果，脚下那株看似普通的蓝色小草，忽然闪过一道妖异的紫光！
“啊——！”乌鸦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利爪瞬间枯萎、腐烂，恐怖的毒素顺着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它惊恐地想要切断手臂，但那毒素竟无视了它的妖力防御，眨眼间便侵蚀了半个身躯！
“是‘蚀魂蓝焰草’！这药园有守护禁制！”九尾狐妖脸色一变，急忙收回狐尾。
然而，杀戮，一旦开始，便再难停止。
“既然来了，就都别想独吞！”巨熊妖修发了狠，一拳轰向雪鹰领主，“雪鹰，你不是说只是开启阵法吗？这机缘，凭什么你领头？”
“找死！”雪鹰领主怒极，寒冰吐息喷涌而出。
刹那间，原本就因争夺灵药而紧张的九妖，彻底陷入了混战！神通对轰，法宝齐飞，妖血泼洒，惨叫声、怒吼声、法宝破碎声，响彻整个药园。那株天灵果树依旧静静矗立，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裁判，冷眼旁观着这场因它而起的杀戮。
林凡站在百丈外，看得目瞪口呆，背心冷汗早已浸透衣衫。他这才明白，雪鹰领主那句“生死自负”是何等残酷。在这等化神洞府内，所谓的“合作”，脆弱得如同薄纸。修为最低的他，若不是反应快，此刻恐怕早已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场混战，惨烈到了极致。
化形妖兽的肉身强横，妖力磅礴，每一击都拥有开山裂石之威。但在这药园禁制的干扰下，他们的实力大打折扣。九尾狐妖的魅惑之术被某种法则屏蔽，巨熊妖修的肉身力量被无形场域削弱，狮鹫妖的狂风神通更是被禁制反弹……
半个时辰后。
砰！
巨熊妖修那庞大的身躯，被雪鹰领主的寒冰吐息冻成了一座冰雕，随即被狮鹫妖的利爪拍碎，妖魂湮灭。
又过了一刻钟。
九尾狐妖被蟒妖偷袭，蛇吻洞穿了心脏，九条狐尾无力地垂落，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
最终，当尘埃落定，药园之内，只剩下五道气息萎靡、带着重伤的身影：雪鹰领主、狮鹫妖、蟒妖、穿山甲妖，以及那株古老沧桑的树妖。
他们彼此对视，眼中都充满了警惕与杀意。谁都明白，这暂时的停火，只是为了恢复伤势，为了……下一轮的争夺。
“此地不宜久留。”雪鹰领主声音嘶哑，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流淌着金色的妖血，“这药园禁制诡异，天灵果取之不得。诸位，各凭缘分吧。”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株依旧完好无损的天灵果树，又扫了一眼地上四具化形妖兽的尸体（乌鸦妖、巨熊妖、九尾狐妖、犀牛妖），以及一旁那株引发血案的“蚀魂蓝焰草”，最终，什么也没拿，转身化作一道白光，朝着洞府深处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狮鹫妖、蟒妖、穿山甲妖、树妖亦不敢怠慢，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药园的雾气之中。
他们宁可放弃这触手可及的灵药，也不愿再留在这诡异危险的药园。更何况，这四具同阶妖尸，以及那株守护灵草，对他们而言，既可能是宝物，也可能是陷阱。没人愿意为了不确定的收益，再冒一次身死道消的风险。
一时间，偌大的药园，竟只剩下林凡一人，以及那四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妖尸，和那株静静摇曳的“蚀魂蓝焰草”。
林凡从百丈外缓缓走出，脸上没有任何侥幸存活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凝重。他亲眼目睹了这场残酷的杀戮，深刻体会到了修真界的弱肉强食，也看清了这些化形大妖在绝对利益面前的自私与冷酷。
他走到那四具妖尸前。即便是尸体，那散发出的化形威压，依旧让他心悸。但更让他心动的，是这四具尸体本身蕴含的、磅礴到极致的妖元精华。
“对你们而言，是尸体，是麻烦。对我而言……却是无上养料。”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并未去碰那株天灵果树——那东西太扎眼，也太危险。他心念一动，体内小世界微微一震，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而生！
呼——！
四具庞大的化形妖尸，连同那株“蚀魂蓝焰草”，瞬间被摄入小世界之中！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到了极致，连空间都未曾出现明显的波动。
下一刻，在小世界那灰蒙蒙的天穹下，四具妖尸重重落下，砸在玉髓芝旁边的土地上。那株蚀魂蓝焰草也被小心翼翼地种下。
几乎是同时，小世界内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四具妖尸如同冰雪遇骄阳，开始飞速消融、分解！那浩瀚的妖元精华，并没有形成冲击，而是被小世界那“造化”与“承载”的本源力量，极其“温柔”地吸收、转化！
玉髓芝欢快地摇曳，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翠绿；地脉龙鳞果散发的龙气更加凝实；冰火九叶芝的三片叶子，冰蓝与赤红二气交融得更加完美；就连那灰蒙蒙的天穹，似乎都因为这股庞大生机的注入，而明亮了一丝！
而那株新移植的“蚀魂蓝焰草”，在接触到小世界的造化之力后，那原本妖异的紫光竟渐渐内敛，化作了一种温润的蓝色，不再散发腐蚀性毒素，反而开始散发出一种能淬炼神魂的清凉气息！
“成了！”林凡心中狂喜。这四具化形妖尸，竟真的成了小世界最好的“养料”！比任何灵药都更有效！而那株蚀魂蓝焰草，也被小世界“点化”，从一株剧毒之物，变成了一株能淬炼神魂的奇草！
他没有贪心去取那天灵果——那东西，沾上了就是死。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小世界因这四具妖尸而变得更加生机勃勃，感受着自身与小世界的联系愈发紧密。
做完这一切，林凡抬头，看向洞府深处那五道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多谢诸位道友，赠予林某这份‘大礼’。”
“你们尽管去前方争夺吧，这后面的‘清扫’工作，便交给林某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没有立刻去追那五妖，也没有去动那天灵果。而是先在药园内转了一圈，将几株看起来相对安全、且对小世界有益的灵草，小心翼翼地移植进体内。然后，他才选了一个与五妖不同的方向，缓缓前行。
他步伐不快，神识却高度集中，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或是……下一场“清扫”。
林凡选了一条无人小径，两侧怪石嶙峋，灵气虽浓，却透着一股死寂。他本意是避开那五头恶妖，寻些边角机缘，却不料，造化弄人。
转过一道石壁，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万丈悬崖的边缘。崖外云雾翻涌，深不见底。而在悬崖孤零零的一块鹰嘴石上，一道白衣身影正背对着他，周身寒雾缭绕，正弯腰采摘一株通体银白、形如兰花的灵草。
雪鹰领主！
林凡脚步一顿，呼吸瞬间凝滞。他万没想到，这刻意避开的道路尽头，竟与这最危险的敌人撞了个正着！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气息，雪鹰领主缓缓直起身，并未回头，只是冷冷开口，声音比崖底的寒风更刺骨：“果然是你。跟了一路，就为了等本座采摘灵药的时机？”
林凡心中一沉。他根本没跟踪，但这误会已无法解释。他拱手沉声道：“领主大人误会，林某另寻出路，恰逢于此。既如此，林某这就退去，互不相犯。”
“退？”雪鹰领主转过身，红宝石般的眼瞳中毫无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杀意，“你看了本座采摘灵药，气机已连，退到哪里去？况且……”
他目光扫过林凡腰间悬挂的造化剑，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你身怀造化与空间道韵，本座早有心一观。你那小世界，想必也是不错的养料。杀了你，本座便能彻底掌控这洞府的阵法核心，再无后顾之忧。”
话音未落，杀机已显！
“冰狱·千翎杀！”
雪鹰领主双翼猛然一展，并不转身，身后却凭空凝聚出千百道寒冰羽刃！每一道羽刃都晶莹剔透，边缘流转着切割空间的符文，带着刺耳的厉啸，如同暴风雪般朝林凡倾泻而来！这神通范围极大，封死了林凡所有退路，威力远超之前药园混战时的随意一击！
林凡头皮发麻，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化形后期与大妖的差距，如同天堑！他没有任何犹豫，体内小世界轰然一震，磅礴的造化之力涌入右臂，低喝一声：
“剑来！”
锵——！
造化剑出鞘，灰白剑身瞬间亮起九层禁制的微光！林凡神念一动，御剑而起！这是他首次在这荒域真正意义上“御剑飞行”，剑光流转，带起一道灰白流光，竟如臂使指般灵活！
面对那漫天冰刃，林凡并未硬挡，而是驾驭造化剑，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造化之力涌动，剑身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扭曲，那些袭来的冰刃，在进入剑尖前三尺范围时，竟如同撞上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光芒黯淡，随即无声无息地崩解成漫天冰粉！
咔嚓！
一声脆响，雪鹰领主那株刚采摘的银色兰花，因余波波及，瞬间化为冰屑！
“嗯？”雪鹰领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这一击，虽非全力，却也足以重创同阶。林凡竟以御剑之术，辅以诡异的空间扭曲之力，将攻击轻易化解？那剑上的“造化”道韵，竟能如此有效地瓦解他的冰系妖力？
“好一个造化剑！好一个空间扭曲！”雪鹰领主冷笑，杀意更盛，“可惜，修为太低！看你能撑几时！”
他双翼再次一振，正欲发动更强神通，却猛地牵动了之前药园混战留下的内伤，脸色一白，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气息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就是现在！
林凡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他深知与化形后期硬拼，百死无生。击破对方神通，已是极限，绝不能再战！
“告辞！”
他低吼一声，驾驭造化剑，不进反退！剑光一闪，化作一道灰白惊鸿，以最快速度倒射而出，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石壁通道激射而去！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道道残影！
雪鹰领主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欲要追击，但林凡逃遁的方向刁钻，且那造化剑的遁速竟出乎意料的快，加之他伤势隐隐有发作之势，终究是迟了半步。
“小贼！跑得倒快！”雪鹰领主盯着林凡消失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最终还是没有贸然追入狭窄的石道。他冷哼一声，周身寒雾再起，将那株银色兰花消散的地方覆盖，随即化作一道白光，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显然是要先寻地疗伤，再谋后动。
悬崖边，重归死寂。只有那被剑气与冰寒肆虐过的痕迹，证明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
林凡一路御剑，将速度催发到极致，直到远离悬崖数十里，确认雪鹰领主没有追来，才在一处隐蔽的石缝中落下，脸色苍白，额头已见冷汗。
刚才那一下，看似轻松化解，实则耗尽了他大半神念。御剑飞行，操控造化剑对抗化形后期的神通，对神魂的负担极大。若非雪鹰领主身受暗伤，气机紊乱，若非他果断转身就走，此刻恐怕已是尸骨无存。
“化形后期……果然恐怖。”林凡心有余悸地喘息着，握着造化剑的手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这柄灰白长剑，剑身依旧温润，九层禁制流转平稳。
“多亏了你……还有这九层禁制。”他低声自语，“若非剑身能扭曲空间，削弱攻击，若非御剑之术娴熟，今日必死无疑。”
他调息片刻，不敢久留，立刻起身，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深入。但这一次，他更加谨慎，神识外放至极限，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尤其是……那头受了伤、却更加危险的雪鹰领主。
这一战，让他深刻认识到自身的弱小，也让他对造化剑的威能，有了更直观的了解。更重要的，是让他明白，在这化神洞府中，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他不再奢望与那些大妖争锋，只求能在这夹缝中，再寻得一些能滋养小世界的“养料”，然后……早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林凡御剑疾驰，一路收敛气息，将造化剑的波动压到最低。直到闯入一片被低矮石峰环抱的幽静林地，他才缓缓收剑落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此处小树林颇为奇特。树木不高，却枝繁叶茂，叶片呈诡异的银灰色，在昏蒙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林间雾气稀薄，却异常凝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陈酿的醇厚药香，与之前药园那种狂暴的灵气不同，这里的气息更加内敛、温和，显然并非守护禁制森严的主药田，更像是一处野生偏殿。
林凡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先退到林缘一棵大树后，闭目凝神，将神识小心翼翼地释放出去。
神识如无形潮水，一寸寸漫过林地。他控制得极为精细，避免像那些大妖一样神识横扫、打草惊蛇。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壤，甚至空气中悬浮的尘埃，都在他的神识扫描下无所遁形。
三步外，左侧，一株“银叶灵芝”，年份约三千年，无守护妖兽，根茎处有微弱空间波动，疑似伴生有虚空晶屑……安全。
七步外，右前方，一丛“龙血藤”，藤蔓呈暗红色，有自愈迹象，附近土壤残留巨熊妖修打斗痕迹，藤蔓本身无毒，但警惕性高，触碰会引发藤蔓缠绕……需缓取。
十二步外，林地中央，一株半人高的“地心灵乳树”，树上凝结着三滴乳白色、散发浓郁生机的灵液。树根处盘踞着一条仅有拇指粗细、通体碧绿、几乎与苔藓融为一体的“碧鳞毒蛇”。此蛇气息内敛，却比之前那蚀魂蓝焰草更危险，应是某种古老异种，处于休眠状态……危险，不可靠近！
二十步外，边缘，一株“七幻菇”，菌盖七色，无妖气，但神识扫过时会产生轻微眩晕感，疑似致幻类灵植……需防备。
地下三丈，探测到有微弱但精纯的火行灵气聚集，疑似“地火莲”的种子，但有岩层阻隔，挖掘动静过大……暂不考虑。
天空，无异常妖禽气息，但林地上空三十丈处，有一层极其稀薄、几乎无法察觉的无形风墙，应是这片林地的天然屏障，能隔绝外界探查，但也困住了林内气息……是双刃剑。
周围三百丈，无雪鹰领主及其他大妖的强烈气息，但东南方向三百五十丈处，有一处能量残留，疑似狮鹫妖或蟒妖经过的痕迹，已有些许冷却……暂时安全，但随时可能被折返的大妖发现。
一炷香时间后，林凡缓缓收回神识，额头见汗。这番探查，消耗极大，但收获也让他心中一喜。
这林子虽小，灵药种类却不少，且大多品相极佳，最重要的是，没有那种一碰就炸的恐怖禁制，也没有如雪鹰领主般的大妖坐镇。那株地心灵乳树虽好，但旁边的碧鳞毒蛇让他望而却步——在伤势未愈、心神疲惫的情况下，招惹这种诡异的生物，和找死无异。
“银叶灵芝、龙血藤、七幻菇……足够了。”林凡做出决断。这些灵药，虽不如天灵果那般逆天，但对他体内小世界的滋养，却是最温和、最安全的。尤其是那银叶灵芝伴生的虚空晶屑，或许对小世界的空间稳固有大用。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鬼魅般飘入林中。行动间，脚步轻灵，踏雪无痕，精准地避开了每一片可能发出声响的落叶，绕开了龙血藤的感应范围，更是远远绕开了那株致命的地心灵乳树和碧鳞毒蛇。
来到银叶灵芝前，他并未直接上手，而是先取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能隔绝气息的温玉片，垫在灵芝下方，再以造化剑最锋利的剑气，切断其与地脉的连接，连带着周围一捧富含虚空晶屑的土壤，一同小心翼翼地收入体内小世界。
接着是龙血藤，他用一根特制的、涂抹了麻痹药粉的玉签，轻轻点在藤蔓的节点上，待藤蔓反应迟钝后，迅速截取一段蕴含最浓郁药力的藤芯。
最后是七幻菇，他屏住呼吸，以玉盒笼罩，瞬间切断其菌丝连接，封入盒中，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整个过程，快、准、稳，如同在完成一件精密的艺术品。自始至终，那株地心灵乳树旁的碧鳞毒蛇，都未曾醒来，只是蛇尾极其轻微地摆动了一下，仿佛在睡梦中驱赶蚊虫。
收取完毕，林凡毫不留恋，身形几个闪烁，便退出了小树林，重新回到那灰蒙蒙的石道之上。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看似平静的林地，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重的警惕。
“这洞府处处杀机，一株灵药旁，就可能藏着致命的毒蛇。雪鹰领主和其他大妖，随时可能出现……此地不宜久留。”
他辨明方向，并未沿着原路返回，也未深入，而是选择了一条看似崎岖、却通向洞府侧壁的狭窄裂隙，身形一闪，没入其中。
裂隙内黑暗潮湿，仅容一人通行。林凡运转《龙神功》，双目渐渐适应黑暗。他一边前行，一边继续以神识警惕着四周，同时将新得的灵药，一一移植入体内小世界。
银叶灵芝入土，伴生的虚空晶屑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小世界的空间壁垒，那灰蒙蒙的天穹，似乎都稳固了一丝；龙血藤种下，藤蔓迅速扎根，散发出一股温润的气血之力，滋养着周围的灵植；七幻菇被单独种在一处角落，其散发的微弱致幻气息，被小世界迅速净化、吸收，反而转化为一丝能宁神静气的奇异能量。
小世界再次迎来细微的成长，虽然远不及吞噬四具妖尸那般剧烈，却更加扎实、稳健。
林凡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心中稍安。他知道，自己在这洞府中的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贪多嚼不烂，保住性命，带走切实的好处，才是王道。
他继续在黑暗的裂隙中前行，神识如同最敏锐的触手，向前延伸，寻找着下一个可能存在的、安全的“角落”，或者……离开的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