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地下三层的灯还亮着。主控台前，“基因锁破解完成”几个绿字在闪。何涛站着没动，腿有点软，脑子却很清醒。他累得想睡，又兴奋得不敢闭眼。
他摸了摸左耳的耳钉，很烫，像烧红的铁。系统一点声音都没有。这APP平时总说话，现在关键时候反而不吭声了。
秦铮靠在椅子上，眼睛快睁不开了，手指还放在键盘上。他小声说：“让我睡五分钟……就五分钟……我还能改代码……”
旁边的人轻声提醒：“秦工，你已经说了三遍‘五分钟’了。”
“哦。”他应了一句，头一歪，真的睡着了。
何涛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十七分。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实验室，顺手关门。走廊灯光很白，脚步声来回响。他拿出终端，打开广播权限，点了发送。
“所有B级以上成员，到中央进化大厅集合。不是演习，是正式开始。带愿意来的平民代表，十分钟后第一批进化。”
发完消息，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太累了。昨天去B-7区跑了一趟，差点被沙暴埋了，又被自毁程序追着逃。现在整个人像被榨干了一样，风一吹就能倒。
但他不能停。
昨晚那句“破解成功”，不是结束，是开始。人类不能再被人控制了。现在有了钥匙，就得开门，让更多人进来。
中央进化大厅在基地市中心，原来是运物资的地方，后来改成大房间。何涛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有熟面孔，也有生脸，穿普通衣服，眼神里有犹豫，也有好奇。
铁拳靠在墙边，看见他来了，咧嘴一笑：“头儿，真开始了？不怕有人变怪物？”
“怕也得上。”何涛拍他肩膀，“你要真变了，我就让你去看厕所，省清洁剂。”
大家笑了，气氛轻松了些。
大厅里摆着十二台进化舱，银灰色，盖子透明，里面是凝胶，连着很多线和管子。秦铮的人连夜调试，系统总算稳了。但没人试过真人用，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何涛走到主控台前，老陈已经在了，眼镜反着蓝光：“安全协议好了，路径锁定，不会爆炸。但第一次运行，能量可能超标，建议少上人。”
“我知道。”何涛点头，“先上十个，五个组织成员，五个自愿的平民。”
话刚说完，一个穿灰夹克的年轻人往前走一步：“我来。”
“叫什么？”何涛问。
“李根。”他说，“我爸死在三年前的突变潮里，我不想再看着别人死了。”
大家安静了一下。
何涛看他一眼，点头：“行，记一个。”
接着又有四个人站出来。一个中年女人说孩子天生体弱，想试试能不能改基因；一个退伍兵模样的男人说就想力气大点，能多扛东西。
何涛没多问，直接登记进系统。
“设备没问题吧？”他问技术席上的人。
“输出稳定，在安全范围。就是……”那人顿了顿，“第一次真人用，我们也没底。”
“我第一个上。”何涛说。
全场静了。
“你说啥？”铁拳瞪眼。
“我第一个进。”何涛脱掉外套，露出作战服，“我不带头，谁敢信？”
老陈急了：“你是唯一知道前世数据的人！你要出事，整个计划就完了！”
“所以我更要进去。”何涛拉开第一号舱门，躺了进去，“我要是能出来，大家就知道——这条路能走通。”
舱盖慢慢合上，发出“嗤”的一声。
系统开始播报：“基因进化程序加载中……目标个体：何涛。路径确认，安全协议激活。倒计时：10、9、8……”
他闭上眼，听见外面有人跟着数。
3、2、1。
一股热流从背上冲上来，像有热的东西灌进骨头。肌肉绷紧，血管胀开，皮肤下有轻微的撕裂感。左耳耳钉突然发烫，体内的空间异能自动运转，稳住基因变化。
五分钟后，舱盖打开。
何涛坐起来，动作利落。脸色比之前好，眼里的疲惫没了，眼神变得锐利。他活动手腕，轻轻一握，掌心空气微微凹陷——空间感知变强了。
“怎么样？”老陈凑过来。
“像睡了个好觉。”他跳下舱台，“下一个。”
接下来九个人一个个进去，过程顺利。第八个是个姑娘，刚出来时没控制住，抬手撑墙，整块强化玻璃“啪”地裂开，像蜘蛛网。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慌了。
“没事。”何涛走过去，手一抬，压住震动，“你只是力气大了，习惯就好。”
秦铮马上启动应急措施，关掉区域通道，广播通知其他人别慌。
半小时后，十个人全部完成进化。身体素质提升三倍以上，反应更快，体力更好，代谢也变强。李根一拳打在测力器上，显示8.2吨，记录员吓了一跳。
“我以前举杠铃都费劲……”他傻笑，“现在感觉能掀坦克。”
中午，广场搭起展台。何涛让进化的人列队，现场演示能力。有人徒手掰弯钢筋，有人跳上三米高台，还有个小伙子手里冒出一小团火，两秒就灭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开始有人说“会不会有副作用”“改了基因还算人吗”，但看到这些人主动帮人搬材料、修管道，质疑慢慢变成掌声。
下午两点，何涛站上高台，拿着喇叭。
“我知道有人担心。”他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到，“怕改了基因就不是人了，怕被当成怪物。我想说一句——我们进化，不是为了变别的，是为了活下去，活得更像人。”
下面安静。
“以前我们躲在废墟找吃的，看天气决定能不能出门，一场病毒就能毁半个城市。”他看着人群，“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能掌握自己的命。这不是割裂，是升级。就像小时候换牙，旧的掉了，新的长出来，还是你，只是更强了。”
有人开始鼓掌，接着更多人鼓掌，最后全场都在鼓掌。
傍晚，基地多了十几支运输队，都是进化的人带队，连夜往仓库运建材。工地灯火通明，起重机不够，就有人用手抬钢梁。一个老工人蹲路边吃压缩膏，看几个年轻人扛水泥板跑楼梯，摇头笑：“现在的娃娃，真不怕累。”
秦铮瘫在控制台边的椅子上，耳机挂着，还在监听系统。他迷糊中听见何涛进来，眼皮都没睁。
“醒了？”何涛递罐营养膏。
“没醒。”他接过喝一口，“我在梦里调系统，比现实快十倍。”
“那你梦里把明天的预警系统也修了。”
“别闹。”秦铮打个哈欠，“我梦见你变蜥蜴了，还说自己是领袖，可笑。”
何涛笑了，走到窗边。外面城市亮起灯光，像黑夜里的火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基因锁打开了，路铺好了，会有人继续走。
但他也知道，平静不会太久。
他盯着远处黑影时，系统突然弹出一行字：
【签到未完成。今日奖励冻结。检测到未知信号源接近基地市外环。】
他眯了下眼。
信号源？
他没说话，默默记下坐标，转身时顺手扶了把秦铮的椅子，免得他摔下去。
“睡吧。”他说，“明天还得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