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群人飙完飞船的陈寂，回归燕大校园，依旧只是一名踏实读书的大二学生。
日子平淡安稳，转瞬岁末深冬，寒假将至。
2030年一月初，燕京落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比往年都要厚重。
镜湖轩外的整片松林被皑皑积雪压弯枝梢，湖面凝起一层通透薄冰。几只越冬飞鸟偶尔掠过低空，擦过冰面，留下一串串细碎小巧的爪印，清冷又安宁。
落地窗前，陈寂静静伫立，手中端着霞刚泡好的温茶，目光落在窗外一片素白的林海间。
期末考试昨日已然全部结束。
最后一门是方铭远教授的引力场理论。交卷离场时，这位学界泰斗特意看了他一眼，带着一股亲切和无奈。
那一眼的意味再清楚不过：以你的学识，根本不必到场应试，我也知道你必然满分，来这玩是吧？
但陈寂还是准时考完了全程。
不为绩点，不为虚名，他陈寂可是大学生噫～，大学生不参加期末校考像话吗。
………………
“王亮在群里闹疯了。”
霞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手机。
这条浅蓝色围裙是去年过年陈母亲手送她的，上面印着软萌的卡通小猫。温柔家常的模样，和她平日里在厨房切菜备餐、做事冷冽精准的状态，形成了一种温柔又微妙的反差。
陈寂低头点亮手机。
四人小群里，王亮的消息接连弹出，满是考完试的雀跃。
“考完了！！解放了！！寒假怎么回去？高铁？飞机？还是——我有个更大胆的想法。”
“@陈寂 你的执剑人号停在月球泊位里也是停着，不如开回来接我们？”
“我没说现在就接！你先开回地球轨道，然后派穿梭机来接我和江平，咱们一起飞回去。你们想想那个画面——四公里长的战列舰，飞到老街上，我爸妈提前站在你家的五金店门口仰头看，我爸肯定又觉得我在吹牛，他哪里能想到，这次是真的！”
“江平你怎么不说话？”
几秒后，江平的消息弹出，依旧简洁克制、条理分明。
“我在算航线。从燕京到老街的直线距离不适用于深空飞船，执剑人号需要先进入近地轨道再释放穿梭机。考虑到近地轨道泊位调度和穿梭机往返时间，我们从学校出发到在老街降落大概需要两个多小时。”
王亮愣住了。
“你居然真的在算。”
“你让我算的。”
“我没有！我只是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在群里艾特我问我为什么不说话，说明你希望我说话。我说话了。”
陈寂靠在窗边，看着两人日常拌嘴，唇角轻轻扬起，指尖敲下消息。
“可以。不过得先跟中枢报备航线。执剑人号进入近地轨道需要空域权限，不像在月球轨道那么自由。”
王亮秒回，迫不及待。
“报！现在就报！你快去报！”
“中枢又不是我一个人开的。要提前几天申请航线，还要协调近地轨道的泊位调度。你以为是去网吧包夜，推门就能进？”
“那你快去协调啊！你是执剑人！你协调一下怎么了！”
江平适时补充，语气平稳客观。
“从行政流程来看，执剑人号作为天穹联合正式注册的C+级深空飞船，确实需要提前进行航线报备。但执剑人本人提交的航线申请在审批优先级上是最高的，大概率会在极短时间内获批。所以王亮你可以先去收拾行李了。”
王亮追问：“江平你刚才那段话里‘极短时间内’是多久？”
“上次执剑人号建造完毕的正式交付的审批流程，走了不到一天。”
“好嘞！我去收拾行李了！”
陈寂淡淡一笑，将手机揣回口袋。
霞端着另一杯温茶走至他身侧，并肩望着窗外积雪松林。
“真要开回去？”
“嗯。”陈寂轻轻点头，语气平和，“反正寒假它也是停在泊位里闲着。而且——”
他顿了顿，眼底多了几分温柔期许。
“我想带我爸妈上去看看，还有我爷爷。我爸已经把爷爷从乡下接过来了，这次刚好一家人都在。爷爷总说，人要看得长远一点。我以前每次都应声说好，后来才慢慢明白，他说的望远，不是站在老宅院子里看一棵橘子树，是站得更高，望得更远。”
霞偏头看向他。
“你爷爷会很高兴。”
“你也会吧？”陈寂看向她，“上次王亮他们登舰兜风，你就说下次要把苏苒也叫上。过年回去，找个时间带她一起。”
霞沉默一瞬，轻轻点头。
“好。”
下午，陈寂拨通中枢秘书小赵的加密专线，正式提交寒假航线申请。
执剑人号由月球风暴洋基地返航地球，泊定老街所在县城近地上空，寒假结束后折返月球泊位。
电话那头短暂停顿几秒，小赵的声音随即传来，干脆利落。
“航线申请，已经批复了。”
陈寂微怔。
“不需要开会讨论？”
小赵的语气带着一丝浅淡笑意。
“中枢长老会统一意见：执剑人返乡过年是私人私事，中枢不予干预。另外，徐长老托我转达，开飞船回家过年挺好，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
挂断电话，陈寂将审批截图发到四人小群。
王亮直接刷出一整串感叹号，激动得无以复加。
江平随即回复：“已核查穿梭机航线与调度安排，我们可以直接从学校出发，行程无误。”
王亮疑惑发问：“你怎么刚收到消息，连行程都研究完了？”
“提前推演预案是常识，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王亮哭笑不得：“你到底是来燕大读书的，还是来当专属导航员的？”
江平淡淡回复二字：“兼修。”
